第五十章[第1页/共3页]

甄达沉声道：“我老了，听不懂拐弯抹角的话。”

华宗平想了想，道：“你能够在它颠覆后为它昭雪，为它立名，让它成为史乘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只因为外出踏青，被翟宁为首的歹人追杀，后跳入瀑布，荣幸的得已生还。”甄达冰冷的打断了她的话，缓缓说道：“她会带走很多衣物，留下一枝杨柳，一股搔头钗，去踏青？”

“甄大人，这边请。”甄灿烂伸手一引，在前带路，并未将他引进堂屋，而是径直去了中间不远的凉亭。

甄灿烂清算衣衫的手顿了顿，淡淡隧道：“长眠于青山绿林中，骸骨未寒。”

甄灿烂抿唇不语。

甄达一怔。

甄灿烂一字一字的问：“你是在怪她？”

“说的有事理，”甄灿烂说得轻描淡写，“怎奈我恰好不知好歹。”

“你娘呢？”甄达问得很轻，恐怕轰动了甚么。

她依在亭柱上思考着，也不知过了多久，雨停了，冷风渐起。

甄灿烂稍有不安的等着他的发问，她不肯定此时说出茂林的身份是否合适，是以，她静观其变见机行事，看他的反应。

甄达沉声道：“你晓得身份被承认意味着甚么？”

甄灿烂略有讶异，他说得很坦诚，非常推心置腹。她何尝不知‘甄灿烂’的意义，太后因她而起的算计和策画在步步实施，李氏和甄丹琦乃至全部李家对她有敌意在所不免，劈面而来的未知令她难以抵挡，但，必须抵挡。

她的客气、规矩、陌生的浅笑，在他的眼中，都像是兵器，无刃却锋利。

甄茂林在细雨中奔进了亭中，捧出热乎乎的烤红薯递给姐姐，道：“刚烤熟的。”

半晌，她漫不经心的微微一笑，道：“身份能不能被承认还尚无定论，不敢多要，不敢多想。”

他终究又来了，这已是第三次，也时隔了三日。

“你也眼睁睁的看着百大哥店成为权斗的捐躯品？”

“寸步难行，这一步尚未落地，”甄灿烂缓缓地说：“也不知能不能落地，会落在何地。”

“我觉得她谅解了。”他的声音干涩，降落。

“有天，她又俄然对我说，如果我反面离另娶，她就带着你远引天涯，永不相见。”甄达微闭双眼，在阴雨的雾气中，他的神采显得衰老滞重，“我怒极，对她说这辈子都不会为了任何人任何事跟她和离，此生只要她一妻，她当时承诺我了，发誓不会再提和离也不会分开我。没想到，她竟然还是带你走了。”

产生了甚么？

他话中含义，仿佛是指锋芒所向是在他的料想当中，甄灿烂捏了捏手指，只言片语，确有信口攀陷的怀疑，她泰然自如的道：“你能够随便测度我的用心。”

甄灿烂难以自抑的笑了笑，笑得凉意彻骨，“叨教，当年，她多主要和离时，你除了气、怒，不准她提和离，不准她分开，你还做过甚么？”

婆子急走两步将宅门翻开了，门外站着甄达，单独一人，头戴着斗笠，身披蓑衣，颇像是出海而归的渔夫，但不成否定，没有谁见过这类气势凌人的渔夫。

他在恨甚么？

看着她的笑，甄达的眉头皱了皱，“身份被承认以后，你下一步作何筹算？”

“嗯？”

望着他的背影，甄灿烂莫名的神伤，他没有问茂林是谁，也没有再问娘到底是生是死，抑或是到底因何而死。他都晓得？他不在乎？他并不想晓得？他无所谓？她的目光紧跟从那背影，恍忽间，她感觉她看到的是一叶浮萍，有一种任了命的随波逐流，仿佛是接受过光阴无数次的碾压，热忱被耗光了，时过境迁，他看淡了世情，显得非常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