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72章[第2页/共3页]

哪怕最里侧光芒暗淡，哪怕梁靖背对着她，戴着面具看不到神情，那身毫无收敛的冷厉煞气却叫民气惊。比之那日山道上梁靖挥剑杀人、血迹四溅时的狠厉，更多几分阴沉，配上秦春罗那见了鬼般的惊骇声音，让玉嬛都感觉后背发凉。

更因那层层藤蔓遮挡，满室幽凉，有种阴沉的寒意。

秦春罗吓得神采都变了，小腿被门槛磕碰得模糊作痛，抬起眼便对上一道冷厉的目光。

明显是流浪重伤被她救了命, 现在却成了谢家的拯救仇人。

“嗯，你看那边——”她指着石碑，“穿桃红短衫，系着松绿裙子的就是。”

玉嬛内心叹了口气, 不太喜好这类被蒙在鼓里的感受, 纤细的指尖扣着窗沿, 蓦地扫见人群里有张熟谙的脸，双瞳突然凝向那边。

面前光芒暗淡，地上青石砖冰冷，一股阴沉的凉意窜起来，从她双脚一起攀到头顶。在乎识到能够中了骗局后，秦春罗下认识瑟缩，想要逃窜。

跨出半步，发觉衣衿被谁揪着，回过甚，就见玉嬛靠在窗边垂着脑袋，那纤秀的指尖却抓着他的衣裳，五指紧扣，抓得还挺牢。

玉嬛刚才的心惊肉跳垂垂平复，随即整了整冠帽，跟着他悄悄出了藏经阁。

“你真是……”玉嬛拍着胸脯松口气，从速又往里瞅了一眼，“接下来呢？”

丫环打扮的少女孤身站在僻静处，眉眼张扬暴躁，没半点服侍人的本分诚恳。她身边没带半个侍从，单独站在一溜石碑跟前，东张西望地找人。

她探头往里瞧，想寻觅梁章的身影，谁料手还没扶稳门扇，斜刺里便有只鬼怪般的手伸出来，敏捷捂住她口鼻。旋即肩膀被人拎着往里猛拽，她脚下踉跄，半点惊呼声都没能收回，便被人半拖半拽地拎出来，哐的一声轻响，门扇倏然阖上。

梁靖问罢，又将目光在她身上扫了眼，“给个信物。”

梁靖愣了下，道：“如何？”

她偷偷抬眼，看到梁靖眼底尚未收敛的厉色，从速垂下眼眸。

小沙弥走向碑林，目光落在秦春罗身上，似是看望。

秦春罗那姿势混在诚恳进香的人群里，实在太惹眼，梁靖一眼就辩白了出来，随即朝劈面禅房里的方丈比个手势，在玉嬛肩上悄悄按了按，“你在这等着别动，关上窗户，别叫人瞥见。走之前我来叫你。”

“来了有两炷香的工夫，这会儿大抵还在。女施主这边请。”小沙弥是按叮咛行事，两边的态度都对得上，只当秦春罗找的就是方丈口中的“梁公子”，坚信不疑，眼神竭诚，慢悠悠地在前面带路，没半点躲闪算计的姿势。

可这些猜想全无用处, 她跟谢鸿探听过秘闻，谢鸿感觉她年纪有限，不该掺杂到这类事，不肯流露。今早她提了要来宏恩寺的事，谢鸿倒没反对, 只叫她别粗心，免得留下陈迹。

那目光藏在一副可怖的银色面具后，似从森冷潭底射出的寒光，令她忍不住打个寒噤。

“对，是他。”秦春罗喜出望外，“他已经来了吗？”

她虽经常奸刁，却怕黑怕暗。这座藏经阁修了也有百余年，因怕日头晒坏了里头的宝贝，窗棂极少，且因年事太久，外头爬满了藤蔓绿叶，遮挡得密密实实。敞开窗户时还能有点亮光，若关了窗扇，就只剩满室暗淡。

玉嬛从速碰了碰梁靖的胳膊，“晏大哥。”

梁靖脚步一顿，觑着她那较着有些惊骇的模样，没作声，只慢腾腾地摘上面具。

变故横生，这景象着实在料想以外。

这个晏平，可真是古怪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