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56章[第2页/共3页]

说罢施礼告别，自回东跨院去。

梁靖看得出来，却没出声。

永王带了仪仗，随行很多，兵荒马乱地安设下来，便已是傍晚。

彻夜，那边定是宾主尽欢的场景，伯父、父亲乃至祖母、母亲必都满面笑容。

果然他是跟都城来往过的，不然何故晓得永王表里不一？

她摸了摸脸，“晏大哥？”

提起小萧贵妃, 都城高低, 几近无人不知。

半晌惊奇对视，还是玉嬛先开口，“夜深了，晏大哥还不睡吗？”

谢鸿的这座宅院离州府不算太远，夜风里侧耳聆听，偶尔还能闻声高亢清丽的乐声随风断续传来，久久不断。

“嗯。”玉嬛倒是没绕弯子，就着中间一方低矮的山石坐下，手指头无认识地搅着衣衿，“永王殿下驾临，传闻会查那天刺杀的案子。父亲去赴宴还没返来，也不晓得当时的事，究竟是谁在教唆。”

柔黄的灯烛光芒里，她盈盈而立，脸颊隐有忧色，黛眉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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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那么一面之缘，便攫住了老天子的心。

不过他既然救了阖家性命，这话该当是可托的。

那是种很奇特的目光，幽远而深沉，带着点顾恤。

彼时景明帝四十余岁, 自幼酷喜乐律, 虽因政务繁忙, 甚少有闲暇赏玩, 却极能赏鉴。那女人年纪虽幼, 一手琵琶却弹得比宫里最超卓的乐工还好，更别说生得花容月貌，眉眼动听，恰是女人家最美的韶华，哪怕只是温馨坐在花丛里，都是一道极美的景色。

玉嬛不断念，“晏大哥也没眉目吗？”

梁靖的眼底一刹时凝起寒意，指尖按上剑柄，目光瞥见树下的衣裙时，才倏然松开。

且因永王生性聪明, 读书聪明, 更能多得几分喜爱，只因长幼有序、嫡庶有别, 太子又在东宫运营多年, 便始终循分守己。

他回魏州后，尚未去梁家，因都督府外有兵将扼守，也没能夜探亲人。

也是在当时，本来对太子非常恭敬的永王生出了异心，渐而有了夺嫡的筹算。

梁靖想着旧事，只觉胸口被甚么东西堵着，闷痛得呼吸都有些滞涩。

而她想探听的事，他也算是给了点答案。

而都城以外世家横行，剥削百姓，万千将士拼了性命保住大好国土，却民不聊生。

永王不止是皇家亲贵，也遥领多数督之职，是魏州都督梁元辅的顶头下属。他以巡查军务之名尊驾亲临，梁元辅天然得给足颜面，带了州府官员出城驱逐，恭恭敬敬地迎入城中，安排在州府衙署旁的客馆下榻。

梁靖鸦青色的衣袍在夜风里猎猎翻飞，英隽的端倪间却凝重而寂然，垂垂地双拳紧握，手背模糊鼓起青筋，脊背紧绷如同满弦的弓。展开眼，深沉的眼底尽是暗色，有澎湃波澜翻滚，埋没冷厉。

次日凌晨特地传话给厨房，叫他们好生筹办给客院的菜，顺道叮嘱了菜名口味——相处了将近一月，梁靖用饭的口味，她算是摸得清清楚楚。

梁靖站在后园，听着模糊入耳的乐声，眉头皱起。

乃至，从当初梁靖及时赶到梭子岭救援的事来看，这个男人所晓得的内幕，恐怕比谢鸿还多。能在数招以内礼服秦骁，护得谢家安危，也绝非庸碌之辈。这小我身上，真是覆盖着团团疑云。

这动静传出去，在朝堂和都城高门都搅起了不小的波澜，毕竟彼时萧鸾已许了人家，景明帝此举无异于横刀夺爱。

玉嬛点头，捏着衣袖的五指却微微缩紧。

但是那样的忠心跟随换来的是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