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弃妇(1)[第2页/共3页]
太后淡淡笑道:“难为你了,费这么大力量剥了,哀家又吃不上几口。”
福珈脸上忧色更重,更兼了几分忿忿不平之色,“这儿是寿康宫,太妃太嫔们居住的处所。端庄您该住的慈宁宫,又轩亮又都丽,赛过这儿百倍。”
新帝即位,青樱也是极欢乐的。初到潜邸为新妇的日子,她是有些抱屈的,因为新帝毕竟不是先帝最爱的儿子。但是她却也感激,感激她的夫君拉她出了是非之地。相处的光阴久了,垂垂有了至心。她也逐步发明,她的夫君固然谨慎谨慎,但却极有抱负与才调,更具耐烦。一点一点地熬着,如冒尖的春笋,垂垂为先帝所重视,垂垂获得先帝的正视。他的尽力不是白搭的,终究有了目前的高兴荣光。那,也是她的高兴荣光。
福珈浑身一凛,刚巧见鎏金蟠花烛台上的烛火被风带的扑了一扑,忙伸手护住,又取了小银剪子剪下一段焦黑蜷曲的烛芯,方才敢回话,“奴婢讲错了,太后恕罪。”
夜路漫漫,她是第一次走在紫禁城夜色茫茫的长街里。阿箬在前头提着灯,青樱披着一身深莲青镶金丝洒梅花朵儿的大氅,暗沉沉的色彩本不易让人发明。要真发明了,也不过觉得她是看别的嫔妃罢了。
青樱沉沉点头,“割开肉,掰开骨,我和姑母流着的血都是乌拉那拉氏的。”
太后将柚子含在嘴里,渐渐吃了,方凝眸道:“福珈,哀家问你,这里是甚么处所?”
十三年玄月己亥,上即位于太和殿,以来岁为乾隆元年。――《清史稿 高宗本纪》
太后摸了摸本身的脸颊,“也是。一下子就成了太后了。天子即位,哀家的心机也定了。本日看着天子似模似样,大典上一丝不错,哀家真是欣喜。只是倒也不感觉困,想是日短夜长,这长夜漫漫的,有的睡呢。”
“委曲?”太后取了一片柚子拈在手中,“这片柚子如果被随便扔了出去烂在路边,那才叫委曲,现在你拿了斗彩蝶纹盘个装着它,已经有了安身的处所,如何还叫委曲?”
寿康宫里静悄悄的。太妃们哭了很多日也尽累了,统统的昔年情义恩宠,跟着泪水,也都殆尽了。余下的日子,也是活在繁华影里,然后那是数得清的繁华,望不尽的深宫离离,孤单孤清。
因为她们的身上,流着一样的血。
福珈端了一剥削好的柚子出去。才打了帘子出去,便感觉寿康宫内阴暗狭小,不比昔日宫内的高大敞亮,连幽幽的檀香在袅袅散开,也感觉这里幽闭,未等散尽就消逝了。加上先帝新丧,里头的安插也暗沉沉的只要七八成新,心下便忍不住发酸。她见太后盘腿坐在榻上,碰了一卷书入迷,少不得忍了气闷,换了一脸笑容道:“福建进贡的柚子,酸甜凉润,又能去燥火,太后吃着恰好。”
太后伸手用护甲挑了挑烛台上垂下的腥红烛泪,“天子宫里头的人虽未几,但从潜邸里一个个熬上来的,哪一个不是人精儿似的。总有一个聪明聪明的,比别人警省的,晓得如何去做了。哀家没有亲生儿子当天子,没有正室的身份,如果再连天子的孝心尊敬,后宫的权益一并没有了,那才是甚么都没有了。”
前朝嫔妃们所住的寿康宫,温馨得如同活死人墓普通。哪怕是才十几二十岁的先帝遗妃们,也被灰尘淹没了,再没有了一丝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