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前事[第2页/共5页]

两位太医叩首如捣蒜：“微臣说过，水银中毒的情状极慢，症状表示又与初孕的反应极其类似。若不是怡朱紫母体不如玫朱紫健旺，导致未足月便胎死腹中，底子就难以发觉。”

话既如此，如懿便命人备下了轿辇，马上往长春宫中去。待得入殿，天子与皇后正坐其上，各宫嫔妃皆已参加，连在雨花阁静修的玫朱紫也随坐此中。三人入殿后一一拜见，便各自按着位次坐下。皇后见怡朱紫病弱难支，不免格外顾恤，道：“赵一泰，拿个鹅羽软垫给怡朱紫垫着，让她坐得舒畅些。”

有晶莹的液体漾得面前恍惚一片，几近要喷薄而出，她却只能死死忍住，哑忍着不肯掉下。是，若连她都落泪，岂不让他更悲伤。她仰起面，感受着夜来的风吹干眼底泪水时那种淡薄的刺痛，檐下的绯色宫灯被风吹得晃转如陀螺，像是鬼火一样缥缈不定，更似篡夺孩子性命的幽灵那双不瞑的眼睛，嘲笑似的望着众生。她听着东暖阁里昏倒中的怡朱紫断断续续惊痛的嗟叹声，心底的无助越来越浓。她只得起家，将西暖阁里数十盏莲花台上的灯烛一一扑灭，炽热的光芒映得殿内几如白天，空中上澄金镜砖收回幽黑的光芒，恰如天子脸上阴霾不定的锈青色，整小我仿佛都被覆盖在深浅不定的暗影当中。

赵太医掰开蜡烛，用手指捻了捻细闻，许太医亦翻看了炭灰里头的物事，几近是异口同声隧道：“回禀皇上皇后，这里头的东西都是朱砂。”

嘉朱紫吓得忙掩住了口，错愕地睁大了双眼，下认识地按住了腹部。纯嫔闭着眼连念了几句佛号，点头不已。慧贵妃嫌恶地看着那些东西，连连道：“好恶毒的手腕！”

玫朱紫与怡朱紫早已一脸悲忿，数度按捺不住，几近立时就要发作了。

皇后看了眼天子，含了几分不忍与厌憎：“这些都是小巧罢了，臣妾听闻太医提及，怡朱紫所怀胎儿中毒甚深，明显怡朱紫有服食朱砂或水银的迹象。但那东西如何吃得下去，必然是饮食方面那里出了题目。”

天子模糊感觉不好，太阳穴上突突地跳着，神采愈发丢脸：“死胎如何样？”

赵太医道：“朱砂遇高热会析出水银，水银遇见热便会化作无色无臭之气弥散开来，让人不知不觉中吸入。这炭灰里烧剩下的朱红粉末，定是有人将少量朱砂混入红箩炭中，比及烧尽，也不轻易发觉。”

许太医不敢再说下去，赵太医只得将木盘高高托起：“打下的死胎就在这里，皇上如果不信，可亲眼一观。”

如懿沉默地拥住他，将本身心底的有望化作拥抱时的力量，支撑着他随时会倒下的身材。她晓得本身的安抚如此有力，但是她还是要说：“皇上，您已经有了三位阿哥，您还会有孩子的。您放心，必然还会有的……”

太医谨慎翼翼地过来：“娴妃娘娘，已经没有体例了。微臣要用药打下怡朱紫腹中的死胎，免得死胎在母体中留得太久，影响怡朱紫的身材。”

许太医和赵太医互视一眼，仓猝跪下磕了个头道：“皇上容微臣细禀，胎儿已经打下来了，但是……”他踌躇半晌，还是大着胆量说了下去：“但是这胎儿有异，不像是平常胎死腹中啊！”

皇后微微点头，伸手将此中一根拗断了，道：“请皇上细看，这蜡烛有否分歧？”

许太医道：“以朱砂稍稍提炼，极轻易便可获得。宫中佛事诸多，宝华殿中有的是朱砂，唾手可得。连太病院配药也是常用，只怕谁都能获得。”

皇后扬一扬脸，莲心捧着一个紫铜盘子，上面放着一对雕银花红烛并一些烧碎了的炭灰。天子取过那对红烛看了一看，疑道：“不过是平常的红烛，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