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 自保（一）[第2页/共3页]

嬿婉仿佛面对劲敌的小兽，吓得战战不能自已，冒死叩首道：“太后恕罪，太后恕罪，臣妾再不敢了！”

嬿婉战战兢兢隧道：“是《惊梦》。”

太后长叹一口气：“福珈，你听听，如许好的心机谋算，便是当年的乌拉那拉皇后也不能及啊！哀家在深宫里孤单了这些年，倒真赶上了一个短长的人物呢！”

太后微微一笑，将玉搔头顺手一撂：“传闻你在跟南府的乐工学唱《牡丹亭》，耳力倒是见长。”

太后嘲笑道：“舒妃是废子，那你是甚么？”

嬿婉惶惑道：“是。是臣妾打通了驿丞给他们下了腹泻发热的药物，又担搁延医问药的时候，让他们阻在了半路，不能及时赶回。”

嬿婉深吸一口气道：“臣妾也对皇上故意，但臣妾是凭借之心，邀宠之心。或者说，臣妾对皇上的至心，恰如皇上对臣妾那么多，一点点，指甲盖似的。而非像舒妃一样笨拙，支出一颗全数至心，不能自拔。”她的笑容意味深长，“如果本身深陷此中，又如何能对太后经心全意呢？”

嬿婉惊了一身盗汗，立即扬起家子道：“太后恕罪，臣妾不敢！”

太后了然道：“如何？不急着见天子邀宠，反而闲下心来了？这倒不太像你的性子啊。”

嬿婉看着那包东西，想要伸手，却在碰到的一刻如触电般缩回了手，荏弱香肩跟着她不成节制的抽泣悄悄颤抖，再不敢翻开。

太后的目光冰冷如寒锥：“你有多少本领，敢暗害皇嗣？暗害天子的宠妃？”

福珈承诺着起家，从黄杨木屉子里取出一个小纸包来，放到她跟前。太后道：“令妃，舒妃有孕的时候，你给她吃的东西全在这儿了。哀家不说别的，每日一包，你本身来哀家宫里吃下去，哀家便甚么也不说了。”

嬿婉面红耳赤，只得道：“是臣妾无能。”

嬿婉身子一颤，害怕地缩紧了身子，睁着错愕无助的眸，膝行到太后跟前，抱着她双膝道：“太后，太后，皇后不会是发明甚么了吧？”

嬿婉的膝盖早已落空了知觉，只是顺服地低着头：“臣妾不敢。”她偷眼看着窗外，薄薄的夜色如同涨潮的无声江水，迅猛而沉寂地淹没了大片天空，将最后仅剩的亮色逼迫成只要西山夕照处还残剩一痕极淡的深红，旋即连那最后的微亮亦淹没殆尽，只剩下大雨将至前的沉闷气味逐步伸展。

太阳虽已落山，天气却还持续着衰弱不堪的亮白，只是有半边天空已经有了山雨欲来的暗沉，仿佛墨汁欲化未化，凝成分散的云条的形状。桌上铺着的锦帷是古翠银线绣的西番莲斑纹，发着暗定定的光，看得久了，面前也有些发晕。

太后的声音降落而迟缓，是大哥的女子特有的质感，像是焚久了的香料，带着古旧的气味：“如何？跪不住了？”

嬿婉瘫软在地上，泪流满面，声音节制不住似的从喉间收回：“太后明鉴，是臣妾一时胡涂油蒙了心，妒忌舒妃承恩有孕，在她饮食中插手会渐渐肾虚脱发的药物。臣妾……臣妾……只是想她面貌稍稍损毁，不再得皇上盛宠，并非成心毒害十阿哥的。”

嬿婉低垂着头，不安道：“臣妾只是闲来无事，打发时候罢了。”

福珈轻声道：“太后不孤单了。只是满宫的嫔妃皇嗣，都要折损了。”她说罢，退到一旁，又点亮了几盏描金蟠枝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