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谋定[第1页/共3页]
萧清婉听了,就自去阁房拿了一只软木塞白瓷瓶子出来。穆秋兰安设了描金八宝粉彩瓷碗并汤勺,萧清婉就拔了木塞,在碗中倒了些玫红的汁子,将将遮住碗底就停了手。赢烈瞧着,笑道:“多放些又怕甚么?你竟然如许吝啬,怕朕吃光了你的梯己么?叫御膳所的多做些送来就是了。”萧清婉微微一笑,道:“那里是为这个,臣妾这宫里,甚么不是皇上的,皇上自管尽着使就是了,臣妾可惜些甚么?只是这香露味道极浓,略多放些,就甜腻了。怕皇上腻了舌头。”赢烈就笑看着她,在她鼻子上一刮,道:“这话朕爱听,这宫里连着你,都是朕的。”萧清婉脸颊微红,就低了头轻声笑道:“还在人前呢,皇上就这般没端庄了。”赢烈道:“批折子批得朕也累了,同你谈笑两句,散散心。”
只听赢烈又道:“朕批复奏章,着兵部遣莫华忠前去统领此事。莫将军于海上战事经历颇丰,料来能安定贼患。”萧清婉淡淡一笑,道:“后宫不议政事,皇上不该对臣妾说这些呢。”赢烈沉默,半晌才道:“朝政烦心,朕也想小我在旁听朕说说话。”萧清婉不接话,只是道:“既是莫将军亲往,皇被骗可无忧了。”说着,又笑道:“倒是糟蹋了好一盏桂花茶呢。”赢烈也就笑了笑,道:“方才只顾着批折子,茶也没吃出个滋味儿来。你叫她们再倒一盏来。”萧清婉笑道:“统共就只炖了那么一壶,那里另有呢?臣妾叫文燕去炖六安茶了,皇上且再等等。”赢烈笑道:“只是朕却才烦躁了好一阵子,口渴的紧了。”萧清婉想了想,道:“另有臣妾平日里常吃的香露,倒也好。只是女人家吃的,怕皇上嫌吝啬呢。”赢烈道:“无妨事,你且取来。朕倒想尝尝。”
赢烈吃了半盏茶,还是伏案批复奏章。萧清婉瞧了瞧茶碗,就放了磨石,下炕走去亲手提了梅花天青提梁壶来,续上了茶水。才待上炕,赢烈却忽的在炕几上重重的拍了一掌,茶碗顿时被震的翻倒,水洒了满桌。萧清婉仓猝上前将一边摆的折子拿起,又令穆秋兰拿了布巾过来擦拭洁净,才试着笑道:“皇上这是怎的了?方才好好的,但是朝廷里有甚么烦心的事儿么?”赢烈乌青着一张脸,一字一句的道:“东海本初,戋戋蛮夷之国,竟敢冲犯上邦天威,多次遣海盗于东海滨惹事生非,挟制商船,更有甚者,竟而登岸劫掠村落市镇,当真是欺我朝中无人?!”萧清婉在旁听着,这本初,她倒也晓得些,乃是宣朝东部海疆上的一小国,与本朝也有些政事来往。本初王虽也曾调派使者来国拜见天子,但近几年却不见动静,两国之间干系就有些疏松了。但海盗惹事,却倒是头回传闻。
少顷,绛紫文燕捧着金盆热水、香皂手巾等物出去,萧清婉让她们奉侍着梳洗了。本日本不该青莺当值,只是皇后既没说话,她不好走开,又不能抢了绛紫文燕二人的差事,便就垂首立在一旁。萧清婉洗了脸,在妆台前坐了,对她招手笑道:“你来替本宫摘了头上的金饰,再拿篦子篦上一篦。”青莺听了叮咛,就走了过来,将皇背面上戴着的一应簪环尽数取下,各拿帕子擦拭洁净,就放到了漆盒里,又开了镜奁,拿了嵌红宝石牙雕篦子,在娘娘头上悄悄篦了起来。
青莺去了,文燕掀帘子出去,问道:“娘娘就要睡了么?这屋内的烛火是熄几支?”萧清婉道:“全熄了,待本宫睡下,你就在门外,听着叮咛。”文燕心中迷惑,为着起夜便利,这坤宁宫的烛火自来是不全熄的,彻夜却俄然改了端方。但她夙来不是个多话的,听皇后这般叮咛,就依样行事,奉养皇后睡下,本身就退了出去,在门前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