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悲惨的详情[第3页/共4页]

不要奉告任何人，特别是属于您阿谁阶层的人，比如德・吕兹、德・凯吕斯诸人。

没有人会瞥见我说话或写信。这是您从我这里获得的最后的话和最后的爱。

等他清楚地听那人证明德・瑞纳夫人的伤不会致命的时候，他的确忍不住要哭出来了，突然大喝道：“出去！”

“莫非您没有看出来么，”于连含笑道，“我在尽量按您但愿的那样承认我的罪过？走开吧，先生，您不会错失您追逐的猎物的。您会获得判处我极刑的欢愉。请您走开吧。”

“这么说，她会活下去！”他自语道，“她活下去是为了谅解我，爱我……”

于连呆呆地站着，一动不动，面前一片空缺，待他略微答复点儿知觉，发明统统的善男信女们一窝蜂似地逃出教堂，教士们也分开了祭坛。于连跟在几个狂叫的妇女身后，渐渐向外走。一个女人想比别人逃得更快，奋力前冲，猛地撞在于连身上，将他撞倒了。他的脚一时被世人推倒的椅子绊住了，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感觉颈项被人按住了，本来是个穿礼服的差人。于连自但是然地去摸他的手枪，胳膊却被另一个差人按住了。

“我约莫另有五六个礼拜好活……他杀？我的天！不，”几天今后他又想，“拿破仑尚且活下去……”

德・瑞纳夫人并没有遭到致命伤。第一颗枪弹穿过她的帽子，她扭头时，第二颗枪弹已经打中了她的肩膀。说来也怪，枪弹打碎了她的肩骨，却又被肩骨弹了出来，碰到一个哥特式的石柱，打掉了一大片石块。

一名审判官来到监狱。

“我为甚么要悔怨呢？我遭到了最大的欺侮。我杀了人，我应当抵命，不过如此罢了。和人类算清了帐以后，我死去。我没有留下任何未尽的任务，也不欠任何人。我的死没有耻辱的处所，只不过是死在刑具之下罢了。当然，只此一点，在维里埃的市民眼里，便算得上是光荣的了。但是从明智方面看，另有比这更可鄙的吗？只要一个别例能够使我获得别人尊敬，那便是在去往法场的路上，向围观的人抛洒大把的金币，把我的名字同金币联络起来，在他们心目中，那便是光辉不朽的了。”

他对这个题目并未几想。至于审判、辩白，不过是些小费事、一个讨厌过场罢了，临到当天再想也不迟。灭亡是如何一个景象，他也不大去想：讯断今后，再去想它吧！生命对于他不再是讨厌的了，他从一种全新的角度来察看这个天下。他已不再有野心，也很少想到德・拉木尔蜜斯，懊悔占有了他的心，德・瑞纳夫人的影子经常闪现在他脑海里，特别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高楼上只要海鸟的悲鸣。

“他杀！这是个大题目。”贰心想，“那些法官们只知重视法律情势，对不幸的被告穷追不舍，为了获得一枚十字勋章，不吝把最好的百姓绞死……我要设法摆脱他们的节制，以免遭到他们的糟糕的法语的唾骂，只要外省的报纸才会称此种唾骂为雄辩……”

早晨九点，监狱看管来送晚餐，将他唤醒。

“甚么！她没有死？”于连站起家，忍不住叫了出来。

信寄出以后，于连稍稍复苏过来，才第一次感受非常不幸。野心的但愿，在内心一个一个地被“我将死去，我应当死”这句寂静的话击得粉碎。灭亡本身在他眼里并不成怕，他的平生，不过是这类不幸的耐久筹办，他成心健忘这个被视为人生最大不幸的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