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第2页/共3页]

除夕大宴族中亲眷，来的女客竟比往年还多些，好些年不走动的老妯娌也来了，嘴里句句说的都是贾赦的好话，明知他们母子不亲热，夸贾母“教子有方”夸贾赦“孝敬有加”，贾母听了便不安闲，但又不好发作，大过年的，人家句句讲的都是吉利话，你还能去驳了不成？只好默不出声，偏邢氏一改畴前的木讷，在贾母及族中长辈前陪了多少殷勤谨慎凑了多少趣儿，竟都说：“打着灯笼都没处找如许的贤惠媳妇，偏就你家得了，老嫂子，你还是如许有福分！”

王夫人坐在一旁，心不在焉地看着邢夫人被族中女眷吹嘘阿谀，众星拱月普通，内心也不安闲，可见“黄金黑民气”，不过是些蝇头小利，就这么恭维奉承上了，畴前也没少来打秋风，现在倒都忘到脑后去了？贾母到底也看不过邢氏那意气扬扬的样儿，当晚宴毕，独留邢氏一人看着家人媳妇们清算家伙器具，闹得邢氏一夜没睡，次日还要早夙起了，换了诰命冠服往宫中朝贺去。

三人谦让了一回，让贾敏上了肩舆坐着，贾赦和林海、贾琏三人渐渐走在前头。说了一会儿话，贾赦使了一个眼色，贾琏领悟，便缠着林海说话，贾赦脚上慢了几步，落在背面，敲了敲贾敏的肩舆窗户，笑问道：“前日托mm的事，可有音信？”贾敏晓得躲不过这一问，推委道：“我病着，好些光阴未曾出门，倒不晓得……”贾赦笑着打断道：“mm别哄了，谁不知林左都夫人交游广漠，几个闺中好友俱是高官诰命呢？”贾敏为莫非：“大哥，我不是不肯帮你，但到底……”贾赦笑道：“mm不必犹疑，过了三月，可要给我个准信。你瞧，大哥但是一片诚恳托你，你可别叫大哥绝望。”

不料贾赦竟步步紧逼,邢氏也不是甚么省油的灯,本日借着这个由头换了采买的管事,明日寻了阿谁错处打发了碎嘴犯口舌的下人，解除异己、安插亲信，慢刀子割肉普通，把王氏手中攥得紧紧的权力一点点撬出来。不过一月间，贾府高低竟气象一新,端方严明，看起来竟像是个世胄人家、诗书望族。贾赦又趁着节礼施恩族人,舍点钱帛米面，说几句温言暖语,竟博得合族高低的赞叹，大家说他知礼仁厚,倒把畴前那荒唐昏庸的名声去了几分。

走到夹道，便见贾赦急冲冲地走来，抬轿的婆子眼尖，远远瞥见了，回了林海一声，林海忙命停了肩舆，落在路旁等待。贾赦到了跟前问道：“妹夫、mm就要家去？”贾敏悄悄叫苦，面上笑道：“恰是，大哥从那里来？”贾赦笑道：“如何不去我屋里坐坐？但是嫌弃我那屋子偏窄？”林海笑道：“敏儿身子不适，得早点归去歇歇，他日再来叨扰舅兄。”“也罢，既然mm身子不利落，那我也未几留。这便送一送你们。”

说道动情处，贾赦不免双眼含泪，贾母也恻然，点点头道：“琏儿还未曾立室，到底是个孩子，又未曾出过门，能办成甚么事？不如在族当选两个老成可靠的族人去罢。”贾赦叹道：“到底不是我的儿子，老爷的亲孙子，哪有琏儿去的心诚？我多多选几个老立室将跟他去了也就不怕了。畴前郎大几个在老爷面前就很有面子，我也不敢不敬着，琏儿这个小牲口就更不敢冒昧了。好歹也叫老爷见见旧人，内心松快。”

邢夫人告罪下去清算妆容，贾母也不叫她奉侍用早餐，只让她立在一旁，倒破天荒让王氏坐下来用了饭。元春情知不对，却不敢多说一句，长辈面前哪有她说话的份？饭后，邢大舅来寻姐姐，贾母才放她出去见客人，却还是闷闷不乐，多有力不从心之感，正发烦，贾敏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