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第1页/共4页]
只因贾家是彻头彻尾的忠顺党,那兵卒也收了人好处,便也未几加难堪,好声好气地将他送出门,临了还赠他一条大氅,略遮一遮面上不太都雅的色彩。
水溶拨了拨灯芯,怠倦道:“半夜天了,我们搁这儿杵着也论不出三四五来,无妨各自归去安息,养足精力头儿,也好应对忠顺的幺蛾子。”
巨阙十三卫若真能神不知鬼不觉清掉这殿中暗处的看管,其势之大早已叫赫连扣心生顾忌了,现在也不过是将殿中豢养的那只雪豹放将出去,使出个以猛兽吸引重视力的权宜之计罢了。
二人四目相对,只觉口中苦涩难懂。
水泾手里提溜着小我,面上带着狂怒踏进玉轮门,那架式活像要把谁生生啃啮洁净普通。
“宝二爷,现在您筹算如何着?”
夜幕四落,雨声仍疏密有致地敲击着窗沿,贾环和水溶等人筹议了半日仍旧是一筹莫展,现在个个都像斗败了的公鸡抬头躺在书案上,连贾环也可贵暴露一副双眼茫然也不知魂归那边的神采来。
老媪仍一无所觉地切着菜,影子亮脱手中的匕首,提气轻身上前,忽而脚下一阵响动,心中一个格登,正要跳起,电光火石间那老媪举着菜刀回身,劈脸就是一砍,他怪叫着避过,脚下倒是再来不及,只觉如坠深渊,面前一片暗中,视野最后所及之处便是那奇丑妇人嘴角一抹诡异嘲笑。
“你说说这天,如何说变就变了。好嘛我这婆娘新做的衣裳鞋袜,倒成全了贼老天!”守门的一个兵卒探头看了看天,那天涯还是一团乌墨,隐有雷电闪动,他缩了缩头,满脸悻悻,愤然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才避到檐下。
贾兰也不敢担搁,当下便将环境短长条条陈述,末端方忧心忡忡道:“环叔的目标原不是如此,按他的体例,那些墙头草虽可爱,却也是身居高位,等闲转动不得。若他们出得府来,皇上便有充足的把柄拿捏,只消威胁利诱,总能叫他们乖乖听话,三五年后,新人换旧人,这朝廷必然焕然一新。现在忠顺却用了这么个狠毒手腕,只怕不知将皇上与环叔逼到了甚么境地,这些人既再无能够转头,顺理成章投入忠顺麾下,那可真真儿不堪假想!”
“皇兄,你要替我做主!此人端是不要脸的登徒子,他、他――”水泾气得嘴皮子颤抖,那些个话倒是噎在喉咙里说不出口,把手中人往地上一掼,怒道,“你们问问这厮做了甚么功德!”
贾宝玉咬着嘴唇死不吭声,紫鹃和雪雁却憋不住,她们来这儿,本也是为了讨个公道,当下便你一言我一语地提及来。
贾环听毕,倒是对这贾宝玉有了些新的熟谙,昔日只当他爱好这天下任一女子,现在看来,黛玉于他倒果然有几分分歧。他既挑选了留下,恐怕心中早存下死志,危急关头,竟也是有了几分男儿担负,只可惜,来的不正,来的太迟。
贾兰竭力提了提嘴角:“殿下挂记,也并没有甚大不了的,只是这雨下不断,我又爱胡思乱想,故此才有些心神不宁。”
“毫不敢说出去,毫不敢的!”两个兵卒立马将头摇成了拨浪鼓儿,贾宝玉见他们见机,解下腰间两个荷包递给他们,二人眉开眼笑,想不着守着这苦差事还能再捞一笔,好歹也不算空来了。
他去时,正碰上黛玉听紫鹃禀报郡王府前的事儿,因听那么多人无辜枉死,忠顺部下的将军暴行无度,眉宇间便带出很多愤懑愁绪来,何况她也是几日未歇好,面色便显得惨白孱羸。宝玉见了,险险落下泪来,满觉得黛玉对这婚事多有不喜之处,迫于郡王权势方嫁入这高门,浑不如外界所传普通,目睹着便是蕉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