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烟花三月下扬州(五)[第2页/共3页]
“公然不过庶子耳,墨玉如你这般年事,已是六艺晓得,知书识礼,那像你这地痞猴子少了如来佛管束!”林熠正厉声斥道,“若我林氏宗族后辈,有你半分娇纵,该当跪在长辈跟前认错!你既言明乃如海半子,也须得晓得晓得家规训戒!”
“啊――我杀了你――我杀了你们――”林熠正乃是珍惜了一辈子羽毛的老秀才,那里经得住这个,当下便发了狂,挥动着老胳膊老腿就要扑将上来。
“老彭,你兜里但是还剩一味雪莲、川穹、冰片搓的药丸子,速速地给教员服下,迟了恐要好事儿!”
“你、你、你――”林熠正指着彭索骥的手指不住颤抖着,被这蛮男人的气势吓得有些腿软,又强撑着,模样极其丢脸。
“圣旨到,扬州巡盐御史林如海及其女黛玉――接旨!”
且说这林如海,与贾敏乃是少年伉俪郎才女貌,豪情甚笃,不然也不必因了嫡妻早亡而一蹶不振,林熠正说贾敏小性儿,那倒是生生地往亡妻身上泼脏水了。死者为大,这老骨头白吃了大半辈子饭,说出来的话倒是狗都不爱听了去!
彭索骥领命,一手握住林如海肩膀,嘴中道声“大人获咎”,一手捻了那棕色的小药丸弹入他口中,捏着下巴颔略略抬起使他咽下,目睹着林如海气味垂垂陡峭才缓缓地放开了,又如一道影子般沉默地站回贾环身后。
“啪――”
贾环挑了挑眉,这老不休的意义竟是要他跪下认错?当真儿好笑至极,莫说贾政此流,便是见了皇亲贵胄,他贾环也未曾折过膝下千两黄金,戋戋一半截身子将要入土的老东西,何德何能!
贾环见他说的义正言辞,心中微微哂笑,林海家大业大,朝野中身份职位又极其过硬,这倒哪是看他家人丁凋敝,清楚是要他做冤大头,为这些子老骨头与那起贪婪不敷蛇吞象之辈做了嫁衣裳罢!真是没白地令人笑掉了大牙!
贾环林海尚未如何,彭索骥已是听得火起三丈,大喝道:“哪来的刁民!我家哥儿乃是正端庄经的秀才案首,你但是知府不是?你但是巡抚不是?你但是首辅不是?要他跪,你算哪个茅坑里的葱,可白笑没了彭爷的大牙!”
话说到此处,林如海并周衍的面色皆有些欠都雅了。
林海见他用襟曲解本身的意义,心中也明白一二,瞧了一眼在坐或惊或怒的林氏族人,竟觉一丝悲惨苦意,情面冷暖世态炎凉,不过如是。
在场合有人都愣了,一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周衍与欧阳徇讷讷不成言,林海眸光微闪,低声道:“环儿,老彭他......”
彭索骥的黑脸朝前凑了凑,乌黑牙口几乎咬上老头儿的手指:“如何着?你骂啊,有种倒是接着骂啊!彭爷我撑死也不是你林家九族内的,今儿便是拆了你下酒也不过逃亡天涯罢了,且看谁敢拦我!倒是你上来劈脸盖脸一顿话,废了我家哥儿令媛调制的速效救心丸,赔得起吗你!”
贾环见他一时气得嘴唇发青发紫,揉着胸口粗喘不已,心道不好,林海原就是存了病根的,目睹气色好了些,现在叫这老头一恼,没白的竟要发作起来。扬州可不比京中,以他的手腕身份便是要召太医令也无甚使不得,一时病重起来竟没有信赖的大夫诊治,可见山高天子远也是非常有坏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