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初入学里[第1页/共3页]
贾兰只感觉此人一举一动皆似清风拂面,数不尽的风骚情韵,不由瞟他一眼,红了面皮,道:“环叔......方才先生所讲的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侄儿、侄儿有些不懂,还请叔叔见教。”
代儒讲完一篇,却见底下诸生竟多数直直望向门外,倒不似平常惫懒,不免起疑,一同望去,待看清那少年面貌打扮,却又不免惊奇起来,道:“你是哪个,但是立在那处多时了?”
贾代儒捧着本论语出去之时,新来的宝玉与秦钟二人正凑在一块儿亲亲热热地说话,桌上随便放着几个翻开尚冒着热气的盅子,想来是参汤燕窝之类。
贾环又行一礼,从夏内行里接过一应物事寻了位置落座,从包中取出一本论语朗声朗读起来。
贾环在荣国府中,除了莲香外并无甚得力的,他见夏生境遇悲苦,前头奉侍他倒也上心,现在便也只拉他一把,至于今后出了贾府是否也要携着此人,却又是另一说了。
“兰儿有甚要问我,尽管说便是。”贾环眯了眯眼,举着碧青的竹筷子随便夹了块笋片放进嘴里,模样说不出的惫懒安好。
说到这节,又不得不提一二句这书童之事,本来此人系贾环分开前的小厮夏生。打从贾环回府那日见了他,心中也很有感慨,倒不过是些物是人非捧高踩地罢了。
“君子合群而不与人勾搭,小人与人勾搭而分歧群。”
这夏生原算得上是同批进府里头前提好的,若非王熙凤横插一杠子,却恐也是要到贾宝玉此等吃香处去。只是他为人谨慎,更有些懦气,当初那绾碧倒也曾撺着他一同与贾环对着干,只是他当然有千万不满,倒也晓得贾环身份再低大小也是个主子,不管如何也越不过那条槛去。
贾环侧头想了一想,笑道:“孟子曾言,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小子鄙人,却觉得六合君亲师,君在亲之前,既可视君之态度而待君,想来搬于兄弟之间也一样合用,先生觉得然否?”
贾代儒捋着三缕髯毛道:“倒是所言不虚,却有些观点。只待问你最后一题,子曰,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你觉得对或不对?”
贾环见他非常风趣,形状羞怯如同个女孩儿,又知他是今后贾家独一一个出了头的,也故意搀扶他一把,因笑道:“可甭提甚么见教,你我都是其间门生,况孔贤人也言,生乎吾后,其闻道也亦先乎吾,吾从而师之,兰儿较我早入先生门下,原是该我以你为师的。”
“按此章言大家殊,窃谓当指趋势而言之。君子整天所思者,是如何进德求学。小人则求田问舍罢了。君子循分守法。小人则唯利是图,虽蹈刑辟而不顾也。”
贾代儒哼道:“能从书中学到此些已是大幸,只恐有些人一辈子也不得其门而入!”
有道是偶然插柳柳成荫,夏生只当本身没了盼头,却不想倒另有境遇,若然贾环一朝落第,他可也算有了背景的,更感念他不计前嫌,自此用上十二用心打理贾环事物不提。
义学塾掌贾代儒此人,说来非常刚正陈腐,对独孙贾瑞可谓托之厚望,何如学里前段时候来了个甚薛蟠的,招猫逗狗不说,还非将贤人之地搅得乌烟瘴气,更是带坏了本来心术便不非常端方的贾瑞。
在这学里的,多是两府的朴重子孙或贾家旁支嫡派,且不提早者。前面那些凡是与贾家有些子微末联络的,竟也不知那里来的傲气,处世放肆无礼至极,比方那金荣薛蟠等。别看他这个教员整日拿着戒尺,倒是哪个也不敢获咎,任由他们对本身不孝不敬,没白的憋出了股子郁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