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零回 甄士隐详说太虚情 贾雨村归结红楼梦[第2页/共7页]
袭人似要和他说话,秋纹走来讲:“药好了,姐姐吃罢。”袭人睁眼一瞧,知是个梦,也不奉告人。吃了药,便本身细细的想:“宝玉必是跟了和尚去。上回他要拿玉出去,便是要脱身的模样,被我揪住,看他竟不象平常,把我混推混揉的,一点情义都没有。厥后待二奶奶重生腻烦。在别的姊妹跟前,也是没有一点情义。这就是悟道的模样。但是你悟了道,抛了二奶奶如何好!我是太太派我奉侍你,虽是月钱照着那样的分例,实在我究竟没有在老爷太太跟前回明就算了你的屋里人。如果老爷太太打发我出去,我若死守着,又叫人笑话,如果我出去,心想宝玉待我的情分,实在不忍。”左思右想,实在难处。想到刚才的梦“好象和我无缘”的话,“倒不如死了洁净。”岂知吃药今后,肉痛减了好些,也难躺着,只好勉强支撑。过了几日,起来奉侍宝钗。宝钗驰念宝玉,暗中垂泪,自叹命苦。又知他母亲筹算给哥哥赎罪,很费筹措,不能不帮着筹算。临时不表。
这一日空空道人又从青埂峰前颠末,见那补天未用之石仍在那边,上面笔迹仍然如旧,又重新的细细看了一遍,见前面偈文后又历叙了多少收缘成果的话头,便点头叹道:“我畴前见石兄这段奇文,原说能够闻世传奇,以是曾经誊写,但未见返本复原。不知何时复有此一嘉话,方知石兄下凡一次,磨出光亮,修成圆觉,也可谓无复遗憾了。只怕年深日久,笔迹恍惚,反有舛错,不如我再誊写一番,寻个世上无事的人,托他传遍,晓得奇而不奇,俗而不俗,真而不真,假而不假。或者尘梦劳人,聊倩鸟呼归去,山灵好客,更从石化飞来,亦未可知。”想毕,便又抄了,仍袖至那繁华昌隆的处所,遍寻了一番,不是建功立业之人,即系饶口谋衣之辈,那有闲情更去和石头饶舌。直寻到激流津觉迷度口,草庵中睡着一小我,因想他必是闲人,便要将这誊写的lt;lt;石头记gt;gt;给他看看。那知那人再叫不醒。空空道人复又用力拉他,才渐渐的开眼坐起,便草草一看,仍旧掷下道:“这事我早已亲见尽知。你这誊写的尚无舛错,我只指与你一小我,托他传去,便可归结这一公案了。”空空道人忙问何人,那人道:“你须待某年某月某日到一个悼红轩中,有个曹雪芹先生,只说贾雨村言托他如此如此。”说毕,仍旧睡下了。
贾政道:“提起村居养静,甚合我意。只是我受恩深重,尚未酬谢耳。”贾政说毕进内。贾琏打发请了刘姥姥来,应了这件事。刘姥姥见了王夫人等,便说些将来如何升官,如何起家,怎模样孙昌隆。正说着,丫头回道:“花自芳的女人出去存候。”王夫人问几句话,花自芳的女人将亲戚作媒,说的是城南蒋家的,现在有房有地,又有铺面,姑爷年纪略大了几岁,并没有娶过的,何况人物儿长的是百里挑一的。王夫人听了情愿,说道:“你去应了,隔几日出去再接你妹子罢。”王夫人又命人探听,都说是好。王夫人便奉告了宝钗,仍请了薛阿姨细细的奉告了袭人。袭人哀痛不已,又不敢违命的,内心想起宝玉那年到他家去,返来讲的死也不归去的话,“现在太太硬作主张。若说我守着,又叫人说我不害臊,如果去了,实不是我的心愿”,便哭得咽哽难鸣,又被薛阿姨宝钗等苦劝,回过动机想道:“我如果死在这里,倒把太太的美意弄坏了。我该死在家里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