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回 琉璃世界白雪红梅 脂粉香娃割腥啖膻[第1页/共6页]
贾母王夫人身分喜李纨贤惠,且年青守节,令人敬伏,今见他寡婶来了,便不肯令他外头去住。那李婶虽非常不肯,无法贾母执意不从,只得带着李纹李绮在稻香村住下来。
宝玉喜的忙问:“这公然的?”探春道:“我几时说过谎!”又笑道:“有了这个好孙女儿,就忘了这孙子了。”宝玉笑道:“这倒无妨,原该多疼女儿些才是正理。明儿十六,我们可该起社了。”探春道:“林丫头刚起来了,二姐姐又病了,终是七上八下的。”宝玉道:“二姐姐又不高文诗,没有他又何妨。”探春道:“越性等几天,他们新来的混熟了,我们邀上他们岂不好?这会子大嫂子宝姐姐内心天然没有诗兴的,何况湘云没来,颦儿刚好了,大家分歧式。不如等着云丫头来了,这几个新的也熟了,颦儿也大好了,大嫂子和宝姐姐心也闲了,香菱诗也长进了,如此邀一满社岂不好?我们两个现在且往老太太那边去听听,除宝姐姐的mm不算外,他必然是在我们家住定了的。倘或那三个要不在我们这里住,我们央告着老太太留下他们在园子里住下,我们岂未几添几小我,更加风趣了。”宝玉听了,喜的眉开眼笑,忙说道:“倒是你明白。我终久是个胡涂心肠,空喜好一会子,却想不到这上头来。”说着,兄妹两个一齐往贾母处来。“公然王夫人已认了宝琴作干女儿,贾母欢乐非常,连园中也不命住,早晨跟着贾母一处安寝。薛蝌自向薛蟠书房中住下。贾母便和邢夫人说。”你侄女儿也不必家去了,园里住几天,逛逛再去。“邢夫人兄嫂家中原艰巨,这一上京,原仗的是邢夫人与他们治房舍,帮川资,听如此说,岂不肯意。邢夫人便将岫烟交与凤姐儿。凤姐儿筹算得园中姊妹多,脾气不一,且又不便另设一处,莫若送到迎春一处去,倘今后邢岫烟有些不遂意的事,即使邢夫人晓得了,与本身无干。从而后若邢岫烟家去住的日期不算,若在大观园住到一个月上,凤姐儿亦照迎春的分例送一分与岫烟。凤姐儿冷眼ゅ*漆堆绦男晕*人,竟不象邢夫人及他的父母一样,倒是温厚可疼的人。是以凤姐儿又怜他家贫命苦,比别的姊妹多疼他些,邢夫人倒不大实际了。
湘云笑道:“你们瞧瞧我里头打扮的。”一面说,一面脱了褂子。只见他里头穿戴一件半新的靠色三镶魁首秋香色盘金五色绣龙局促袖掩衿银鼠短袄,内里短短的一件水红装缎狐肷褶子,腰里紧紧束着一条胡蝶结实长穗五色宫绦,脚下也穿戴皮小靴,越显的蜂腰猿背,鹤势螂形。世人都笑道:“偏他只爱打扮成个小子的样儿,原比他打扮女儿更美丽了些。”湘云道:“快商讨作诗!我听听是谁的店主?”李纨道:“我的主张。想来昨儿的正日已过了,再等正日又太远,可巧又下雪,不如大师凑个社,又替他们拂尘,又能够作诗。你们意义如何样?”宝玉先道:“这话非常。只是本日晚了,若到明儿,晴了又无趣。”
当下安插既定,谁知保龄侯史鼐又迁委了外省大员,不日要带了家眷去上任。贾母因舍不得湘云,便留下他了,接到家中,原要命凤姐儿另设一处与他住。史湘云执意不肯,只要与宝钗一处住,是以就罢了。
一时只见凤姐也披了大氅走来,笑道:“吃如许好东西,也不奉告我!”说着也凑着一处吃起来。黛玉笑道:“那边找这一群花子去!罢了,罢了,本日芦雪庵遭劫,生生被云丫头作践了。我为芦雪庵一大哭!”湘云嘲笑道:“你晓得甚么!是真名流自风骚',你们都是假狷介,最可厌的。我们这会子腥膻大吃大嚼,返来倒是锦心绣口。”宝钗笑道:“你返来若作的不好了,把那肉掏了出来,就把这雪压的芦苇子上些,以完此劫。”说着,吃毕,洗漱了一回。平儿带镯子时却少了一个,摆布前后乱找了一番,踪迹全无。世人都惊奇。凤姐儿笑道:“我晓得这镯子的去处。你们尽管作诗去,我们也不消找,尽管前头去,不出三日包管就有了。”说着又问:“你们今儿何为么诗?老太太说了,离年又近了,正月里还该作些灯谜儿大师顽笑。”世人听了,都笑道:“但是倒忘了。现在赶着作几个好的,预备正月里顽。”说着,一齐来至地炕屋内,只见杯盘果菜俱已摆齐,墙上已贴出诗题韵脚格局来了。宝玉湘云二人忙看时,只见题目是“即景联句,五言排律一首,限二萧韵。”前面尚未列挨次。李纨道:“我不大会作诗,我只起三句罢,然后谁先得了谁先联。”宝钗道:“到底分个挨次。”要知端的,且听下回分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