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情切切良宵花解语 意绵绵静日玉生香[第7页/共8页]
宝玉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些大话,黛玉只不睬。宝玉问他几岁上京,路上见何景色古迹,扬州有何遗址故事,土俗民风。黛玉只不答。
彼时黛玉安闲床上歇午,丫环们皆出去自便,满屋内静悄悄的,宝玉揭起绣线软帘,进入里间,只见黛玉睡在那边,忙走上来推他道:“好mm,才吃了饭,又睡觉。”将黛玉唤醒。黛玉见是宝玉,因说道:“你且出去逛逛。我前儿闹了一夜,今儿还没有歇过来,浑身酸疼。”宝玉道:“酸疼事小,睡出来的病大。我替你解闷儿,混过困去就好了。”黛玉只合着眼,说道:“我不困,只略歇歇儿,你且别处去闹会子再来。”宝玉推他道:“我往那去呢,见了别人就怪腻的。”黛玉听了,嗤的一声笑道:“你既要在这里,那边去老诚恳实的坐着,我们说话儿。”宝玉道:“我也歪着。”黛玉道:“你就歪着。”宝玉道:“没有枕头,我们在一个枕头上。”黛玉道:放屁!
现在且说袭人自幼见宝玉脾气非常,其调皮憨顽自是出于众小儿以外,更有几件千奇百怪口不能言的弊端儿。迩来仗着祖母宠嬖,父母亦不能非常严紧拘管,更觉放荡弛纵,率性恣情,最不喜务正。每欲劝时,料不能听,本日可巧有赎身之论,故先用骗词,以探其情,以压其气,然后好下针砭。今见他冷静睡去了,知其情有不忍,气已馁堕,本身原不想栗子吃的,只因怕为酥酪又闹变乱,亦如茜雪之茶等事,是以假以栗子为由,混过宝玉不提就完了。因而命小丫头们将栗子拿去吃了,本身来推宝玉。只见宝玉泪痕满面,袭人便笑道:“这有甚么悲伤的,你公然留我,我天然不出去了。”宝玉见这话有文章,便说道“”你倒说说,我还要如何留你,我本身也难说了。“袭人笑道。”我们平日趋处,再不消说。但本日你放心留我,不在这上头。我另说出两三件事来,你公然依了我,就是你至心留我了,刀搁在脖子上,我也是不出去的了。“宝玉忙笑道。”你说,那几件?我都依你。好姐姐,好亲姐姐别说两三件,就是两三百件,我也依。只求你们同看着我,守着我,等我有一日化成了飞灰,――飞灰还不好,灰还无形有迹,另有知识。――等我化成一股轻烟,风一吹便散了的时候,你们也管不得我,我也顾不得你们了。
茗烟见是宝玉,忙跪求不迭。宝玉道:“彼苍白日,这是如何说。珍大爷晓得,你是死是活?”一面看那丫头,虽不斑斓,倒还白净,些微亦有动听处,羞的脸红耳赤,低首无言。宝玉顿脚道:“还不快跑!”一语提示了那丫头,飞也似去了。宝玉又赶出去,叫道:“你别怕,我是不奉告人的。”急的茗烟在后叫:“祖宗,这是清楚奉告人了!”宝玉因问:“那丫头十几岁了?”茗烟道:“大不过十六七岁了。”宝玉道:“连他的岁属也不问问,别的天然更加不知了。可见他白认得你了。不幸,不幸!”又问:“名字叫甚么?”茗烟大笑道:“若说着名字来话长,真真新奇奇文,竟是写不出来的。
他母兄见他这般坚执,天然必不出来的了。何况原是卖倒的死契,明仗着贾宅是慈悲刻薄之家,不过求一求,只怕身价银一并赏了这是有的事呢。二则,贾府中从未曾作践下人,只要恩多威少的。且凡长幼房中统统亲侍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