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 隔珠帘父女勉忠勤 搦湘管姊弟裁题咏[第3页/共7页]
当下又有人回,工程上等着糊东西的纱绫,请凤姐去开楼拣纱绫,又有人来回,请凤姐开库,收金银器皿。连王夫人并上房丫环等众,皆一时不得闲的。宝钗便说:“我们别在这里碍手碍脚,找探丫头去。”说着,同宝玉黛玉往迎春等房中来闲顽,无话。
凭栏垂绛袖,倚石护青烟。
迎,探,惜三人当中,要算探春又出于姊妹之上,然自忖亦难与薛林争衡,只得勉强随众塞责罢了。李纨也勉强凑成一概。贾妃先顺次看姊妹们的,写道是:旷性怡情匾额迎春园成景备特精奇,受命羞题额旷怡。
何幸邀恩宠,宫车过往频。贾妃看毕,称赏一番,又笑道:“终是薛林二妹之作与众分歧,非愚姊妹可同列者。”本来林黛玉放心彻夜大展奇才,将世人赛过,不想贾妃只命一匾一咏,倒不好违谕多作,只胡乱作一首五言律应景罢了。
杏帘在望杏帘招客饮,在望有山庄。
谁信人间有此境,游来宁不畅神思?
那日虽未曾题完,厥后亦曾补拟。
莫摇清碎影,好梦昼初长。
少时袭人倒了茶来,见身边佩物一件无存,因笑道:“带的东西又是那起没脸的东西们解了去了。”林黛玉传闻,走来瞧瞧,公然一件无存,因向宝玉道:“我给的阿谁荷包也给他们了?你明儿再想我的东西,可不能够了!”说毕,负气回房,将前日宝玉所烦他作的阿谁香袋儿――才做了一半――负气拿过来就铰。宝玉见他活力,便知不当,忙赶过来,早剪破了。宝玉已见过这香囊,虽尚未完,却非常精美,费了很多工夫。今见无端剪了,却也可气。因忙把衣领解了,从内里红袄襟大将黛玉所给的那荷包解了下来,递与黛玉瞧道:“你瞧瞧,这是甚么!我那一回把你的东西给人了?”林黛玉见他如此保重,带在内里,可知是怕人拿去之意,是以又自悔鲁莽,未见皂白,就剪了香袋。是以又愧又气,低头一言不发。宝玉道:“你也不消剪,我晓得你是懒待给我东西。我连这荷包偿还,何如?”说着,掷向他怀中便走。黛玉见如此,更加气起来,声咽气堵,又汪汪的滚下泪来,拿起荷包来又剪。宝玉见他如此,忙回身抢住,笑道:“好mm,饶了他罢!”黛玉将剪子一摔,拭泪说道:“你不消同我好一阵歹一阵的,要恼,就撂开手。这当了甚么。”说着,负气上床,面向里倒下拭泪。禁不住宝玉上来“mm”长“mm”短赔不是。
且说贾妃在轿内看此园表里如此豪华,因冷静感喟豪华过费。忽又见执拂寺人跪请登舟,贾妃乃下舆。只见清流一带,势如游龙,两边石栏上,皆系水晶玻璃各色风灯,点的如银花雪浪,上面柳杏诸树虽无花叶,然皆用通草绸绫纸绢依势作成,粘于枝上的,每一株悬灯数盏,更兼池中荷荇凫鹭之属,亦皆系螺蚌羽毛之类作就的。诸灯高低争辉,真系玻璃天下,珠宝乾坤。船上亦系各种精美盆景诸灯,珠帘绣ぜ,桂楫兰桡,自不必说。已而入一石港,港上一面匾灯,明现着“蓼汀花溆”四字。按此四字并“有凤来仪”等处,皆系上回贾政偶尔一试宝玉之课艺才情耳,何本日当真用此匾联?况贾政世代诗书,来往诸客屏侍座陪者,悉皆才技之流,岂无一名手题撰,竟用小儿一戏之辞轻易敷衍?真似发作新荣之家,滥使银钱,一味抹油涂朱,毕则大书“前门绿柳垂金锁,后户青山列锦屏”之类,则觉得风雅可观,岂lt;lt;石头记gt;gt;中通部所表之宁荣贾府所为哉!据此论之,竟大相冲突了。诸公不知,待蠢物将原委申明,大师方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