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事有余波手有余香[第2页/共3页]
“你读了那么些史乘,如何就没记得那一句盛极必衰的话儿?多少繁华繁华,金粉风骚,都付诸流水。那样的人家,那样的人物,谁个不是前辈显赫,家资大富,乃至于品德贵重,才调出众,到头来,不过一个时乖命蹇,风骚云散罢了。”黛玉却没听那样的话,只是长叹一声,因道:“我虽不敢多言旁的,但是瞧着萧墙以内,竟有这等嫌隙,只怕……”
平儿抿嘴一笑,回说得滴水不漏,不过平常女孩儿普通。春纤心下一转,已然笑着道:“女人待我极好,我天然最喜好跟着女人。若能得一辈子跟着女人,那就真真欢乐不尽了。就是紫鹃姐姐,也与我普通的心呢。”
春纤得知,便回了在里间坐着的黛玉。
春纤却想不得这般转折,一时怔住,面上不免显出几分局促来。贾母却只悄悄放过,转而问起晴雯来:“你平日言谈利落,如何本日倒是言语谨慎起来?”
黛玉心中酸涩,却没说甚么旁的话来,只令紫鹃取来一册史乘,悄悄细读起来:平日本身便爱诗词灵性,原是山川花木等天然之物,为锦心绣口酿就。但是,如果从明理办事而论,却还是史乘为上。
贾母听了这话,真真是如火浇油,正骂道:“是谁做了棺椁?”耳畔却有模糊的木鱼声响,而后便又听得一声:“南无解冤孽菩萨。有那人丁倒霉,家宅颠倾,或逢凶恶,或中邪祟者,我们善能医治。”
满屋的婆子丫环惊呼不已,又有金钏等忙上前来搀扶。贾政也知不好,忙就喝退了赵姨娘,又来搀扶贾母,恰是忙做一团乱粥的时候,忽而又有人回说,道:“两口棺椁都做齐了,请老爷出去看。”
王夫人在一旁看着,旁的犹可,只晴雯实在生得太妖娆。想着这么一小我,竟在宝玉身边,她心中便好似扎了一根刺。但是,晴雯今番倒也有些忠心,又得老太太青睐,一时也是没个何如,只得压下这一头,且听她们说话。
“你前头便跟玉儿靠近,现在倒是更加好了。也是你们主仆的缘分。既如此,我天然成全。”贾母早在心中存了有一番意义,此时听得春纤这么说来,又见王夫人只低头不语,便令唤来鸳鸯,且叮咛两句,方又道:“虽则前头你们也都与玉儿那丫头使唤的,但是身契却不在她那儿。于今干脆凑个四角齐备。”
这两人原也生得不俗,偏又添了一样不敷之处,一发显出几分非常来,但是行事却极利落,不过与贾政说谈两句,就是取了宝玉所戴的玉来,且一番持颂,与了除邪祟之法,转头便走了。
贾母本就爱聪明的女孩儿,瞧着她们各个生得娇俏,言谈行动也是利落,自是含笑道:“果然都是好的。平日里我未曾看错了眼。前儿凤丫头、宝玉两个遭了难,若非你们忠心,万不能寻出那等肮脏之物,确切有功。我天然也记在心中,旁的不说,凭你们要甚么,今番我都赐给你们。”
谁知翌日宝玉却忽而醒来,一双眼睛似睁非睁,只怔怔着,仿佛没了神智似地空落落的,全无平日的灵性。贾母并王夫人等见着如此,一面是惊,一面倒是盼,却又非常担忧,踟躇半晌,才极谨慎极轻微地唤了一声宝玉。
黛玉便问原因:“好好儿的,如何老太太想到了她?”
及等回到屋子里,春纤瞧着黛玉面庞神采,心下考虑,又含笑道:“女人现在但是能放心了罢。我就说琏二奶奶并宝二爷都是一等繁华高贵的人,天然也是福大命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