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光和年[第1页/共3页]

“还是美人来唱，美人今晚可否为朕再唱此曲……”灵帝望着局促不安的王美人，更是柔了情似了水。

灵帝大笑，正欲说话，却见掖庭令掌管阴事的寺人神采仓促而来，下跪道：“启禀陛下，天气不早，陛下也该回寝宫安息，遵循阴事令簿记，今晚侍寝的是皇后。”

采薇吃惊的看着王美人，一时不知说甚么好。娘娘脸庞在鱼雁灯的映照下，从未有过的刚毅。

灵帝鲜少问政，幸亏政事交由寺人和母后董太后措置，灵帝只体贴，城西西苑内的泳池，有没有加了西域进献的菌墀香。

采薇手脚敏捷的端来了一碗大枣汤，又想起了甚么：“娘娘为何没有将有身的事情奉告皇上呢？毕竟娘娘怀的是皇上的龙子啊。”

灵帝清了清嗓子，唱到：“枝荷觉得衣兮，集芙蓉觉得裳，不吾知其亦已兮，荷余情其信芳…..”

采薇扬起清澈的眸子，似懂非懂。

采薇见王美人怔怔的坐在古琴旁，问道：“娘娘，你有甚么苦衷吗?”

采薇不知娘娘内心想着甚么，但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夜幕覆盖着迎春殿，夜风缓缓，灯影雀跃。沉默好久，王美人平静的奉告采薇：“采薇，我决定将吾儿堕掉…..”

“洁白火中玉，芳香泥里莲…….”。王美人也跟着哼唱了起来。

阿谁夜晚，当灵帝初度御临了王荣，灵帝记着了这位女子。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灵帝也第一次，为了一名心仪女子而展转反侧。

灵帝见王荣支支吾吾，却面若桃花，心中甚是喜好。却见王美人伸出右手，食指上清楚带着一枚金戒指。（注2）

过了金市，便看到朱雀门了。

灵帝虽风骚成性，却始终想体验一段正凡人的情爱，不但是为了大汉朝繁衍子嗣。

注1：东汉后宫设有皇后，朱紫，美人，宫人采女等品级。

王美人回了北宫的迎春殿，北宫，是天子与嫔妃们的寓所。王美人因遭到灵帝的恩宠而迁到了迎春殿。虽是隆冬，天井里的牡丹花却因山泉水的灌溉而尽情盛开。丫环采薇一身翠绿裙衫，一张稚脸，笑意吟吟的等待在了门口。

这一晚，月儿明朗。王美人却一夜无眠。

王美人见采薇跪在地上不起，心有不忍，便扶起了采薇。

朝霞染了半池水，暑气渐次退去。灵帝有了几分酒意，见池中一隅，有美人单独赏荷，婀娜身姿，轻巧如蜻蜓点水于绿荷上，灵帝蹚水走至美人身边，柔声道：“美人，朕记得你。你叫王荣，是五官中郎将王苞的孙女。朕，可没记错？”

王美人脸庞再次温和起来，她看着采薇：“甚么都不消说，明天你就去宝婆婆处取一些草药熬成汤，……..实在，我比你更清楚礼法，只是，我是皇上的女人，身不由己。”

采薇扑灭了青铜鱼雁灯，青铜收回悠悠的绿光，袅袅青烟，盈笼了紫色的帷帐。

光和三年，汉灵帝在朝期间。八月，天大旱。

王美人的一席话，采薇也只是一知半解，她猎奇的问道：“那位皇子辩儿，为甚么不住在宫里呢？他何时回宫呢？”

灵帝拉着王美人的手，问道：“美人，有甚么苦衷能够奉告朕吗？”

“只是，这宫闱里，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包含亲情骨肉……..”

采薇昂首在王美人跟前，她晓得，娘娘内心必然有苦衷。只要娘娘内心不高兴，就会弹奏这曲蔡文姬的《胡笳十八拍》。

她有些难过与不安。

灵帝顺手摘下一朵浮于池面的粉色莲花，低语道：“朕看到这荷花，就想起了你。朕还记得那一晚，你为朕唱诵的《咏荷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