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三十九[第4页/共4页]

钟远站起家道：“多谢姨母赏饭。”

当然，她自不会傻到将这些话说与他听，不过是公开里自个红着脸想想罢了。

他本日一袭雨过天青夹棉暗纹锦缎直，外罩石青色竹纹披风，身姿苗条矗立，端倪冷峻清雅，不管立在哪处，皆能显出异于凡人的矜贵与高雅。见劈面走来的二人，他先是足下微顿，后大步近前。目光先是自那张白里透粉的小脸上略略一过，后才与姜岩见礼。

姜岩欣喜道：“儿子省的，娘放心便是。”

她与娘之间并没甚么奥妙，眼下一听这话，如何不知是在拐着弯儿的拿她讽刺。姜小娥面一红，半晌嗫喏道：“娘说的甚么话，我那里就怕人了，不过是外头冷得很，躲到抗上来取暖罢了……”

陶姨母暗哼一声，面上道：“你娘迩来在忙甚？想都是在忙着备聘礼吧？也是，能娶到知县令媛，是该好好的筹办。昨日听闻聘礼并不丰富，是家中银钱不敷使了还是如何？”说着，也不再看她，转头叮咛起丫头，“去封五十两银子来，一会子让姜女人带归去，好歹是亲姐姐家里，娶个媳妇儿还能寒伧了不成？”

钟葭却怕没人陪她，吃紧拉着她道：“林先生不来便不来，你明日还是得来。”

姜小娥便又为他倒茶，看着他喝下去，那喉结几番转动，只看一眼，她便不敢再多看。粉饰普通地又去喊哥哥：“哥哥怎地不吃？表哥都吃了，就哥哥挑嘴儿。”

寒冬腊月的，自是冻人的很。

放他表兄弟两个伶仃说话，陶氏则回身进了里屋。姜小娥正盘腿坐在炕上，靠着炕几托腮想事，陶氏便走了出去，问她：“这是在想甚呢？怎地一归家就躲进了屋里，是怕见人了还是如何？”

姜小娥有些难堪，勉强笑一下：“姨母曲解了，娘克日在忙，抽不开身来姨母家里。外甥女也是前日才略晓得一些，只因怕不懂说错了话，就一向没敢说，还望姨母莫要见怪。”

家里不敷裕，也没打通过地龙，除了堂屋里用炭盆取暖外，便只要炕上最和缓了。她说这话是希冀娘别曲解，不想娘底子不信，捏捏她的小鼻头，又讽刺她：“你表哥可贵来一回，你还不出去见见他，转头如果人走了，又该悲伤了……”

姜小娥却害臊地不给他看，瘪了一下嘴巴道：“没事儿，揉揉就好了。”

如果还是日，见到他后定会暗生欣喜，只昨日哥哥才与庄蜜斯定下婚事，这个节骨眼上，她是如何也欢乐不起来的。正东想西想的，冷不防鼻上一麻，竟撞到了一堵坚固的肉墙上，当即就疼得她红了眼圈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