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明月皎夜光[第1页/共2页]

汪伯会心，把一只手放进瓷盆，待到他把手拿出来，霍柔风见手上没有红肿，这才脱下鞋袜，把脚丫泡到水里。

她只顾看着面前的少年，并没有留意刚才的老者重又走了出去，此次他端了一只瓷盆，盆里装的是净水。

霍柔风原觉得揉了一会儿，脚上会好些了，但是此时一落地，竟是比方才更疼了，她忍不住哀叫一声，老者赶紧递给她一根拐杖，那拐杖动手冰冷，霍柔风吃了一惊，借着灯光，霍柔风看到这根拐杖非木非竹，霍柔风两世都是长在繁华窝，见过无数好东西，可却不知这根拐杖是甚么做的。

他见霍柔风没有说话，觉得她是惊骇，声音又温和了几分：“让我猜猜，你八岁？还是九岁？”

她谨慎翼翼地把拐杖靠在矮几上，但是她一放手，拐杖便滑了下来，倒在船板上，收回砰的声响。

不但是采芹，家里的丫环婆子都是如许，姐姐偶尔也如许，她们会体贴哪家的牡丹养得好，街上时髦哪莳花色，唯有她不是。

霍柔风无语，她也不过就是带了一顶巨傻的虎头帽子，如何就像8、九岁的了？

“我十一了，明天我是跟着家里大人来逛花船的。”她挺挺平坦的小胸脯，对劲洋洋地说道。

霍柔风盯着他看，她似是从那里见过他，是在梦里吗？如果不是在梦里，她为甚么想不起来？这般如芝兰玉树的少年，不管是谁，都会一见难忘，可她却记不起何时见过了。

固然这位老者看上去驯良可亲，但是霍柔风的戒心未减，她学着成年男人的模样，冲着老者抱抱拳，客气地说道：“烦劳老丈转告令公子，小可多谢美意，只是小但是和家人一起出来的，稍后便要归去了，就不上船讨扰了。”

少年莞尔，温声说道：“小兄弟不必严峻，你几岁了？”

老者沉默着，放下竹帘回身出去了，霍柔风回身看向身后微微摆动的竹帘，才想起这还是四月天，家里各处都还是挂得应景的苏绣帘子，这类湘妃竹帘要到六月才会换上，这只划子却已经早早挂起来了。

最后那句别无他意，就是奉告霍柔风，他们不是拐小孩的。

少年缓缓抬开端来，他的面庞垂垂清楚，清癯的面庞上，是温润如玉的眉眼，唇边含着一抹含笑，指指面前的蒲团，表示让她坐过来。

公然如这少年所说，她的脚踝已经肿起老高，连带着本来白嫩娇小的脚掌也红肿起来。

如果平时，她不会想得这么多，但是此时此景，她却想起了很多纤细的小事，就像采芹一样，整天想些婆婆妈妈的事情。

霍柔风微微吃惊，刚才她走出去时，这少年明显没有昂首啊，他是如何看到的？

本来是位大夫。

他的声音如同春季里的轻风，温暖中透着淡淡的凉意，却又恰到好处，听起来很舒畅。

船舱里放着一张矮几，矮几上摆着一盏小巧的八角宫灯，一个少年坐在灯前看书，他的头半垂着，昏黄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半明半暗，那月红色的家常道袍，和他束发的白玉簪，似半夜醒来时，中秋夜里那透过窗子洒出去的月光，捣碎了融进尘寰，却仍然不染半丝凡尘。

少年的嘴角仍然挂上那抹含笑，眼里的笑意却越来越浓，真是个风趣的孩子。

想到这里，霍柔风便对老者再次抱拳，道：“既是如此，那小可就讨扰了。”

霍柔风勉强忍住脚踝的疼痛，尽力让本身走得像个正凡人，也不知是为甚么，她不想在这个素昧平生的少年面前出丑。

从小到大，霍柔风爬树上墙的事没有少干，磕磕碰碰常有，明天只是崴了脚，她并没有在乎，但是正如这老者所说，如果张升平和黄岭找不到这里来，她用一条腿是走不回堆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