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史上最大的窃书贼[第1页/共3页]

“哎呀可惜！既是如此，更要请施主到小寺屈就一宿了。”

萧翼可不是等闲之辈，他的先人萧氏一族或为臣或为君，叱咤风云，建齐、梁二国，雄居南朝七十八年。以后，国破家亡，到萧翼这一代时，家徒四壁，已是一贫如洗。有道是豪杰不问出处，豪杰不讲来路，刘玄德还是中山靖王以后呢，不是也落到织履贩篓的篾匠境地。刘季才是个比村长稍大一点的亭长，最后还不是一举擢升为汉高祖之职。萧翼自幼酷好习作，博学多才，借隋亡唐兴之机投奔了李家，几经沉浮，才被封了个监察御史的小官儿。名义上是在朝中为官，实在才是个县团级。芝麻粒大的小官，能有多大的权限，干的又是些着力不奉迎净获咎人的差使，不过就是各地巡查、查抄纠偏。萧翼老想逮个升官发财的机遇，没逮着，碰上了。

“兄弟，你的造化到了！此物恰是王右军的真迹，别说八两银子，就是八千八万两也值。我这儿也有一副，出自同一人之手，你看看便知。”说罢，辩才站到桌子上，斧撬刀剜，谨慎翼翼地从梁柱上取出一本书卷，双手递于萧翼，说，“兄弟，你看这本和你那几本是否出于一人之手？”

“哥哥还说钱的事，再说我就一把火烧了，免得我们兄弟为这几本破书伤了和蔼。”

辩才一看，立即目瞪口呆，双手抖个不住，眼泪花儿都下来了。颤栗了半天，方说：

萧翼听辩才此言，方信世有好友，心想就此违了圣命，剃头做了和尚，怕他李世民怎地？乃何事已至此，箭在弦上，船到江心，人可由势，势不由人，不发也要发了。

“不是我违了高僧美意，实则买卖上有些事脱不开。待我把货款收齐，手头有几枚小钱，再来陪大师不迟。”

萧翼不由热血浩大，胸中似有万马奔腾。但他毕竟见过世面，老于油滑，迅即平下心来，不经意地翻了几页，就置于一旁，耻笑说：

“那如何行？便是远路客商，我当尽地主之宜。如蒙施主不嫌，请到小寺一叙如何？”

“你是山东人？”辩才听萧翼如此说才知他不是推委之言。

“听施主口气，不似贩子倒像文人。”辩才从萧翼的话里听出了一点端倪。

“别别别，不是我非要给你钱，你们买卖人远道而来，挣俩钱也不轻易，家里另有父母爹娘，老婆后代，要吃要穿。如许吧，二百两你拿去，书卷我留下，算我占你个大便宜，再要推词典我也不要了。”

“甚么前提？”

萧翼萧御史按图索骥一起舟车劳累，直奔浙江绍兴山阴永欣寺。

“在我这儿好好玩几天。”

“不可不可，哥哥把我当骗子了。八两银子买来的东西，二百两卖给哥哥，我还是人吗？哥哥如若至心想要，就一百两，多一钱我也不干。再要推让，我可真放火烧了。”

萧翼说：“前次仓猝，未曾带得半分礼品。今次货款收齐，发了点小财，也便贡献贡献师父。”

王羲之淡泊名利，他的子孙后代也不肯宦途为官，不然拿他的《兰亭集序》换个省部级的干部应不在话下，一辈子吃穿不愁了。转眼到了王羲之的七代孙智永，就是当了和尚的那位。智永临习祖上真迹三十余年，圆寂时将家传墨宝传给弟子辩才。辩才怕不稳妥，将那宝贝置于梁上，凿了个洞藏起来。

“好好好，就依你，就依你，这行了吧！不过你要承诺我一个前提？”

那人恰是萧翼，见问暗喜，装模作样地说：“我乃北方客商，刚出了货，乘闲暇之际到此玩耍一番，未料迷恋山川美景，误了归去的路程，这便如何是好？如高僧不弃，就在你寺院门口龟缩一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