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录】杨风 柒[第1页/共2页]
“这山虽是灵秀之地,对妖类修为大有好处,只可惜,越是灵秀,越引天妒,这山中妖灵,若无千年修为,不成踏出这山界半步。”男人于口中轻声感喟,靛青的双目微微合起,眼角描着的殷红,竟将这男人面庞装点得恰到好处。
“嘿,醒啦?”
“我找宵九,你晓得他在哪么?”
此言方尽,他不由呆愣了半晌,说他命好的,两百年来,这男人还真是第一个。就连同他本身,在这两百年间的冷嘲热讽当中,都默许了本身运气太差的“究竟”。
他眯起眼眸,视野绝顶,远方的远方,冰封几近万里,白净的雪原折射阳光,灼得他眼睛发痛。
“喂喂,你好?”他微微伸开眼,同落叶普通枯黄的眸子神采尽失,淡淡地看向火线。生命绝顶,他已经看不清了,只觉身前仿佛有人,洁净的白衣,就仿佛这场大雪。
她也来了,却只逗留了半晌,那张脸,蕉萃得更加短长,只是他已经看不清了。
兀地,烦乱之声淡去,只觉面前一片光亮,涣散的认识,竟又倒流回了他的躯壳。他眼睫颤了两颤,旋即将双眸展开,只见视线以外,雪色漫天。
“你天然没死。”那男人一双靛青的眸子看向他,目光凝在他身上,继而转向一旁的木灵山。
傻妮子……
目光回转,只见近处的裸岩,一男人盘腿端坐于其上。一身白袍再加上这一头的胜雪银发,就连着漫野的雪景,都要减色几分。“你们这边夏季还真冷。”那男人笑了笑,打趣道。
“你本树妖,草木易折,生生不息。”
“彼黍离离。”
“喂,你如何了?别死呀。”他的眼皮越来越沉,眸中所视光芒亦逐步暗淡。他仿佛听不清了,只感觉耳畔嗡嗡作响,烦得打紧。
呵……
也不知那傻妮子如何样了,是否已寻得了好人家。
四周氛围开端躁动,惊了枝上的那双鸟雀,吵吵嚷嚷地飞远了。
“……你救了我。”一句话,虽仅是心念一闪,却仍为对方所发觉。
她眼中波澜闪了一下,倒也没抵挡,乖顺地起了身子,随她走远了。
“名字么。”那男人微微发楞。“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近靡靡,中间摇摇。鄙人苏黍离,重谢不敢当,唯愿多一朋友,如果将来运气刁难,可多一朱紫互助。”
仿佛,连说话的才气都没了。听觉……想必也不会保持太久了吧。
“算是吧。”那男人将肩头一耸,“毕竟春季就快到了,死在这大雪当中,多可惜。”似是感觉本身的说法过分对付,他顿了顿,旋即轻声缓道上一句:“不过,我仅是给了你百年修为,不敷续命,救你的,该是你本身。”
又起了风,参杂着自远而来的寒意,他模糊嗅见了大雪的气味,也懒得吃力伸开眼睛去望她的背影,倒是冷静念叨着她的名字,这才将这名字念熟,只感觉眼皮一沉脑筋晕眩,面前之景,更是仿佛是倒置了六合日月,更加浑浊。
又多想了。他长出一口气,似是将那些滋扰之事一一叹出,心亦随之明朗。
半树的枯叶没能熬过这暮秋的最后一阵晚风,飘飘忽忽地就这么落了,声气全无。
意味着化形啊。
再想开口,对方竟已消逝在雪色当中。只得单独感慨,不愧为千年大妖,百年修为轻言带过,举止言谈,君子风采。
长长叹出一口气,他双目轻合,调剂涵养。
透过那老妇的眼睛,意义他已然摸出了个大抵。
再醒来,他闻声北风的声音,只感觉面前一片白茫。
生生不息……
草木易折,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