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红尘白雪[第1页/共2页]

“龙葵——”

“蓖芷公子……”龙葵艰巨地伸手，欲去替蓖芷揩去面上的泪，还不及她手提至半空，蓖芷早已洞悉她企图，将她手贴于本身面上，倒是寒彻心扉的冰冷，“蓖芷公子……莫要为龙葵难过……龙葵一点也不难过……龙葵一向未有好好……好好地感谢你……你晓得龙葵的情意，却不介怀……还是保护着龙葵……”

蓖芷的眼睖睁巨大，眼中尽是惊骇，喉咙却嘶哑喊不出半个字……

月落中庭，早已不见那皎白清辉，氛围中稠密的血腥气将灰霭染作淡淡紫红之色。

“不冷……”龙葵寡淡笑道。

那一挡，便是舍命的姿势。

原是那屋檐上的黑衣杀手，蓖芷一剑封喉，当场血溅三尺于月光银辉下，不再转动。彼时屋顶上苦战热烈，刀光剑影皆是电光火石之间，黑衣人受司马锡豢养多年，夙来推行如果任务失利，他们也便人头落地，故而此些皆是逃亡之徒，蓖芷若稍有差池便是赔上性命，他天然忽视了去确认每一名倒地之人是否断气，直直便扑向中庭另一处与另一群黑衣人厮杀。

可他二人并未中箭。

世人定神回眸，只见龙葵女人已伏倒于地砖上，胸前沁出了一滩骇人的血，身上直直地插着一支箭。

那最末一箭直指初梦而去。

乌鸠自檐上腾翅而起，簌簌惶惑，似刚啄食了檐上黑衣人的眼。

蓖芷的泪便一下涌出，忙以衣袍为她揩拭唇角那血，只道：“你……你别说了……我……我都明白！我都明白！是我不好，是我该死，方才只顾那班黑衣人，忘了暗箭……是我不好……你对峙住……已是去请太医了……”

“龙葵……”扶瑄惊诧，忙返身查探，“这……这……不该……怎会……”

“龙葵！龙葵！”

“龙葵……你冷么？”蓖芷唇齿颤颤，不由得紧了紧怀，去攥她那有力的手。

那笑更是叫蓖芷那眸中顷刻擒上了泪，眼圈通红，哑忍着不敢多言，可满厅之人一瞧此景，心知肚明，龙葵女人这一箭直中亲信，那血仍汨汨的往外冒着，血珠淌过素衫轻纱，感化丝线，顺着她的纤腰漫了身下一地，怕是即便神医张仲仁活着亦回天乏术了。

却在箭即将洞穿她身子的那一刻，一道身影朱色赤红又朝此处飞扑而来，急如旋风，恍忽间可见朱色当中的金锦祥云纹正借着厅内灯火熠熠生光。那不是旁人，恰是扶瑄。

方才那被割了喉的黑衣人未知那里来的毅力，竟悄悄伸出血手摸索上身边落着的弓箭，吃力搭箭勾弦，待到蓖芷认识到那支暗箭时，箭已吼怒略过中庭四方的夜空，径直朝厅内蹿去，蓖芷顿时一个激灵，纵身跳下去截，可为时晚矣。

“蓖芷公子……龙葵最体味你的心性……你莫要去怪扶瑄公子……是龙葵志愿为他挡这一箭的……”

“龙葵女人……你如何？”扶瑄不敢置信面前统统。

“公子……”龙葵唇角扯出一丝笑，那唇色顷刻如她常日所着般平淡素洁。

蓖芷自是得空去瞥扶瑄，只觉紧紧攥住她的那只手愈发冰冷，便急火攻心，大呼：“太医呢！太医死那里去了——”

扶瑄怆然，亦是泪光莹莹：“龙葵女人，你对峙住……我那次如此重伤亦是救回了性命，你对峙住……”

她的手不由自主紧攥着那一团赤红的锦袍，心有戚戚：“扶瑄，不要……”

蓖芷焦灼，须发内汗津津的，风一吹便有些凉意，又抵不住心急如焚，只好不住地摩挲着龙葵的指。

扶瑄的眸子倒是清澈澄彻，似波澜不兴的静水叫人抒怀放心，毫不受前时殛毙之扰，还是念着：“莫扰，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