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富春县的雨[第4页/共4页]

柳氏正担忧柳家在建的船埠和堆栈，也道：“这场雨实在是不小，也不晓得会让多少人流浪失所。”

“够的，菜园子里有的是菜，厨房梁上还挂着两只火腿呢。”耀文笑道：“姑丈昨日趁雨停的时候去县里买了两石米，他们便是在这里住旬日也够了。mm，你玉薇嫂子这几日都未曾返来？”

杏仁取披风来，叫个小丫头来替精华穿木屐，她就去撑伞，精华忙道：“叫小海棠跟我去也罢了，你昨日咳嗽才好，别又着了凉。”

迁都是大事，谁若挡着迁都，便是不死，史乘里也要留个骂名。这个面前亏，再多数得吃。便是王家，接二连三的被潘菘坑了，几个亏不都冷静的吃下去了么，精华摇点头，苦笑道：“可不是么。”顿了一顿，又道：“大哥和姑母那边的屋子不晓得漏不漏，杏仁，把我的雨绸披风拿来，我去瞧瞧。”

“送锅子来有甚么用？”王耀祖黑着脸又从里间冲出来，说：“我早上叫人去支炭，管事的都不肯支把我，你这个家是如何当的？”

如果两年前，这十两银子何曾放在王耀祖两口儿的眼里，现在倒是穷了，王耀祖心中实是感觉收妹子的钱别扭，待说不要，那缩在袖子里的手仿佛被粗绳捆住了似的，那里抬得起来。黄氏倒是一边伸谢，一边把银票收下了，笑道：“嫂子就替你哥哥收下了，也免得他那几个朋友再来你哥哥黑脸丢脸。”

门外头雨声潺潺，屋檐上的水滴下来，在院子里汇成激流，跟一条小溪流过似的。门内青砖空中的缝里，都排泄水珠，几个婆子带着小丫头们在厅里摆着七八个火盆烤衣裳被卧，一个小丫头拿着抹布在擦地。红色的热气升腾，在湿答答冰冰冷的雨天里，小厅里很暖和很舒畅。

精华听得是耀文堂兄，只得站定，转头笑道：“我过来瞧瞧姑母这边屋漏不漏，看姑母这边人很多，我害臊呢，不敢畴昔。”

耀文把话说开了，精华也就不装了，笑道：“姑丈不说，妹子过来撞见，也只好妆害臊不畴昔了。哥哥，妹子恰好问你，姑母这边来了很多客人，吃用可够。”

“大哥这边的炭不敷用？”精华愣了一下，奇道：“前日不是令人送过够旬日用的炭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