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圈地[第2页/共5页]

枫叶村王家属亲到王翰林家来过一回，晓得王翰林送孙女到金陵读书未回，对着柳氏无话可说，扯些闲话走了。

精华听罢眉头就竖起来了，嘲笑道：“只说拆，不说赔偿，这是甚么事理？”先到前头看看，公然，自家和隔壁李家门口都有斗大的红“拆”字。再略走几步儿，镇口那条长街两边的商店墙上都有“拆”字，隔着老远就能瞥见红彤彤一片。再看商店里头的老板伴计，神采都欠都雅，如果没有这大红添一点忧色，只怕个个脸都要发绿了。

吃盏茶工夫，张姑父积够了力量，又开端吼怒官府的不公。姑母劝止不得，哭声凄惶。精华站的略远，听不见父亲发言，只见二哥拉着文才出来，背面爹爹的三个门生也跟着出来了。精华便迎上去，问：“哥哥，内里？”她怕文才表哥难为情，指了指里头，没再发言。

赵恒决然掉头，直奔回家写信。李知远走到大门口和他们分离，回家寻父亲。李知府坐在书桌前皱眉思考，桌上摊着一张抄来的布告。

精华开堆栈取了两包干菇，一包干笋，叫海棠寻个小箩筐装着，才走到门口，就闻声楼下喧华的短长，但站定谛听。

王李两宅，李家只得李大人父子和沈姐在家，王家只精华母女和赵恒杨小八四个在家。每日凌晨李知远都要过来王家瞧瞧，傍晚又要过来瞧一回，夜深睡前，还要带着管家绕着两家的围墙转一圈。

王氏给儿子使眼色，文才硬着头皮软软的唤了几次“爹爹”，张姑父嫌烦，扭头道：“到那边去，五百个大字，不写完不准说话。”

精华暗道一声倒霉，却不肯理这表哥。先喊了一声姑母，又喊姑爹。张姑父只得停下脚步，峻厉的点点头，道：“我有要事寻你爹爹，他可在家？”

精华不肯出来见他，使了个小丫头把他带到二哥屋里。李知远出去时另有些等候，想看看精华的内室是甚么模样。

精华送茶和点心出去，大师一齐松了一口气。王翰林笑眯眯道：“都吃茶，都吃茶。今儿是甚么茶？”

赵恒低下头，小声道：“我写信归去问父亲去。”

张姑父和王氏心中有事，都不过略尝一尝就放下。张姑父停了好一会没有发言，积储了力量，拍案喝道：“二哥，我们如何办？”

柳氏笑道：“另有三日呢，不急，我们且渐渐清算东西。”

“好吃呀，爹爹就爱这个甜味。”王翰林摸髯毛，“人老了，就爱吃个甜的。阿谁别倒了，下午我吃茶时再端来。”

柳夫人晓得，也是一笑，吃罢早餐就带着玉薇女人出门去逛去了。精华摒挡完家务，已是红日满窗。小丫头们在院子里摘石榴,摘得一大篮搁在石桌上,杏仁和梨蕊两人一人守着一个盒子挑石榴。

“这是给我送钱啊。”王耀宗正愁本钱不敷，笑道：“有多少银子都拿来。”停了一会，又道：“你们先搬箱笼罢，过几日我到府城去，再找你，你再与我银子。”

听得这糕是精华做的，王二哥就暴露难堪的神情，离那一大碟红豆糕又远了几寸。杨小八已是悄悄挪回书桌边，赵恒挖了一勺亮晶晶、红十足的红豆糕，举在半空中久矣。

谁知打卧房里钻出一个光膀子的二舅哥，李知远吓了一大跳，笑问：“这是二哥的屋子？”

精华也不睬论，只道：“有事你说事去。”脚下也未曾停，带着海棠就上了看家楼。厨子跟了几步，看精华掏钥匙开堆栈，就下来还是和亲戚发言。

文才蔫蔫的点点头，跟着大师到后院。王耀宗他们几个骑马出去，把梅里镇、富春县都转了一个遍，顺带连梅里镇高低流的几个村落都看过了，发明加了测字标记的，俱是沿河两边的村镇，富春县城离着河另有三四里地，便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倒是离河六七里地的几个景色颇好的山头上的人家，墙上都写了测字。富春书院和离河二里多远的枫叶村，都在“拆”字之列。这一大圈跑马看下来，大师都看出不对来，回到梅里镇，在镇口重把布告读了一遍，王耀宗和杨小八俱都对下落款署名潘某某的大印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