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以身作诱(一)[第3页/共4页]
风灵就着云案坐了,口中还不停止,“我倒浑忘了,现在称县主也是不当,平壤县伯既是我义兄,我便该称你作阿嫂才是。”
次日,忽有人至顾坊召她,说长平县主有请,风灵怔了一息,才转过神来,原是张韫娘来请。
话至一半,他本身都愣了愣,浇灭了大半的镇静,“现在贺鲁行迹不定,无人知他牙帐在那边,他又谨慎善诈,寻他出来,只怕不易。都尉有何筹算?”
“你瞧我这个饵可好?”风灵展开双臂在他跟前转了一圈,“我若打着顾坊的名号,带着大量布帛丝绸出城西行,在商道上招摇两日,能诱得贺鲁露头也未可说。财帛他欲得,而我,你也晓得他甚么心机了。”
拂耽延将手中酒坛子迎上前,“当啷”一击,与弥射一同抬头痛饮,来不及咽下的酒液自他两边唇角溢出,沿着棱角清楚的下颚流下,****了袍领。
“你心知此法可行。”风灵盯着他的眼睛,非常肯定,一手抚上他结在一处的眉心,“你又不擅瞒藏,内心头想些甚么,我从未曾判差了。”
未生上前抱愧地冲风灵一笑,“阿母不惯见生人,教顾娘子见笑了。”说着一手提起地下的食盒,一手拢着阿满婆的肩膀,送她出洞窟。将出洞窟,那阿满婆犹踌躇豫停下了步子,转头又将风灵望上了一眼,才跟着未生出去。
临行前一日,米氏陪着她往千佛洞顾家的佛窟内慎重地拜了,犹不放心,在法常寺拔苦大师那处求得众僧手抄《消灾吉利陀罗尼经》一页,折成小小的莲花腔,缝入她要穿的胡袍中。
拂耽延公然别开眼,抓住她轻按在本身眉头的手,一把甩开,手上加了力量,拧得风灵手腕子发痛。“混闹!”
阿幺斜睨了他一眼,“与我何干。”走了两步,又回身返来,将手中的木胎朱漆托盘连带托盘上的碗,一同往他怀中一推。
拂耽延稍一踌躇,心下速速地盘算了一回,两军合阵,倒也不失是个好体例,遂坦诚奉告弥射:“刚得的报,目下正有贺鲁部的一支,驻扎在沙州界边播仙镇外百里处,贺鲁军资吃紧,许是为着长平县主的嫁奁而来,我便挑了他的帐,看他理是不睬。一来是为诱他出来,二来也好替县伯县主荡洁净归程。”
说罢她扬长而去,空留下拂耽延急怒攻心,又被她一句“你拦不住我往西州贩货去”噎塞得无话可说。
风灵在张府门前昂首望了望仓猝当中换上的新牌匾,遵循鸿胪寺的指导,张氏嫡长女现在成了王女,她所居的张府天然也不是张府了,成了长平县主私邸。
回至家中,风灵先唤来佛奴,叮咛他往店铺库房中去置备,以备鸿胪寺主簿来看绢锦等物,不至无措。随后又急着唤人去备马。
昔年乙毗咄陆之乱,贺鲁乃乙毗咄陆帐下叶护,与弥射的处密部缠斗不休,若非处密部归唐,得了大唐庇护,怕是要遭灭族之灾。现在弥射整修了几年,兵强马壮,捏住了这个能整治整治贺鲁的机遇,激奋得浑身的血液发热。
张府自是极不肯见风灵过府,可现下是长平县主的私邸,县主召见,风矫捷成了座上宾。穿庭过院,风灵不由忆开端一次趁夜摸进张府求见弥射的事来,那里能知本日的景象,她低头闷声笑了一回,替张韫娘心愿终成欢畅。
“来时见府兵操习正勤,想来都尉是要整兵讨回这一节了?”弥射一拍胸脯子,“不必多说,这回随我同来的有处密懦夫二百骑,都尉若用得着,尽管说话。我那二百骑虽一定堪用,但要论起悍勇,堪比群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