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屏风[第2页/共3页]

风平浪静四年不足的后宫，暗潮澎湃，终究逐步有了剑拔弩张的态势。

可说着说着，眼角又瞥到她被划破的一抹衣袖，小太子顿了顿，到底还是将替她雕的那张小木床拿了返来，取出砂纸细细地摩挲略有些粗糙的边角。

小太子绵里藏针。皇后不觉得忤，面上闪现和顺的笑意，轻抬右手，抚上小太子的肩膀：“睿儿长大了…”

三今后秦昭仪落葬，丧仪公然非常风景。棺木由朱雀门抬出宫城，一起行至城西的奉安太庙。柩车以后，天子特命秦家长幼跟从以尽哀思。

“起来吧。”皇后的声音轻柔，仿佛包含了无穷的情感。她亲热地指了身侧搭了椅袱的圈椅，表示小太子在她身边坐下。

传闻愈盛，便又有内侍添油加醋，不消数日，阖宫皆知太子对太子妃的尊崇优宠。

一时粗心，小太子赶紧收敛神采，规复了常日端方矜持的老成模样。

宫中大监口口声声说是“圣民气念昭仪，施恩秦家”。但是秦缪随车一起哀哭至奉安太庙，冬末时分浑身大汗，稽颡以后几难起家，实在遭了一通大罪。

就连天子也有所耳闻，戏谑小太子道：“我儿现在心系才子，日日瞧着一面屏风睹物思人，相思之苦可还好受？不若与裴家议订婚期，早些将裴氏娶进东宫？”

本来空空荡荡的游廊，现在摆放了一面紫檀嵌石大插屏。一尊半人高的白玉鱼缸，端方放在太子书房的窗外。

她的身量又长了一些，站在紫檀的书案上亭亭玉立，远看倒似脸孔精美的小娃娃。

太子书案小小的一角，却放了一张更加小的、半米长、极精美的黄梨木架子床，与泰安身量差未几是非，床上铺着青缎粉底的方巾锦帕，安插成少女闺床的模样。

她举手投足之间，阵阵昙花暗香袭来。小太子周身汗毛倒竖，只觉她抚上他的那只手，好似一条淬了毒的蛇，冰冷光滑地贴在他的身上。

皇后孕相更加沉重，因体力不济，宫中诸多事件皆放开手不睬。

泰安伸手扒开绣屏，暴露别有洞天的一方六合。

自父皇有了新宠，他跑皇后宫中愈发勤奋，不但恭谨一如既往，反而更加添了几层亲热。

可不是？

风云变幻局势诡谲，城中各方权势比赛，谁都不敢对谁真正交心。

含章殿中，皇火线才起家筹办用膳。

阁房暗淡，秦缪做梦也没想到那竹席以内，竟会是一个半尺来长未成形的胎儿。小小的身躯青紫交集，清楚的血管肉眼可见，伸直着的小手和小脚上长着长长的指甲。

泰放心口揪紧，一把拽住小太子的领口，焦急地小声道：“皇后定是想了毒计害你。小太子，你去大司马府上就是狼入虎口有去无回，你可千万不要承诺啊！”

言语之间尽是保护，更是坐实了他一往情深的名头。

而本来房中的那张黄花梨方桌，现在已换成了一张紫檀书案。

秦老淑人却还把持得住，脸上只是些微有些波澜，细细将那胎儿检察好久，长长吐出一口气，说：“太子…所言不假。”

满殿沉寂当中，小太子硬生生地忍耐酸痛，尽力保持施礼的姿式一动不动。

“四月初八，乃是大司马六十大寿。我月份渐长，本年恐不能在宫中设席替父亲庆生。不知寿宴当晚，太子可愿亲往大司马府中贺寿？”皇后目光如水，悄悄柔柔落在了小太子的脸上。

与此同时，年青的天子有了新宠。

她声音极轻却聒噪，嘤嘤嗡嗡像蚊虫普通。小太子烦不堪烦，又怕被人闻声不敢开口怼她，干脆卷了拳头朝胸口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