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彤州援（十六）[第1页/共2页]

齐石已经有些醉意，左一个小家碧玉，右一个美艳妖姬，见到殷燃，面前亦是一亮。

殷燃醒来，万俟百里迟已经不见，侍女们鱼贯而入，捧着鱼洗，衣裙，顺次在床边排开。

“你不过就仗着我舍不得你。”

“他有甚么值得爱的？”

一个是匪贼头子，一个是山间野人。

殷燃和万俟百里迟的心不在一处，是以即便同床，也感觉分外陌生。

一个背井离乡，一个宗门毁灭。

脚心传来刺痛，万俟百里迟轻抚，殷燃这才想起来，她一向赤着脚。

万俟百里迟拦下，“她不能喝。”

房中光芒暗淡，万俟百里迟一双绿瞳也感染了墨色，湖中深不见底，埋没旋涡。

独一的筹马便是万俟百里迟的心，她在停止一场豪赌。

朝愿已堕入昏倒，殷燃将朝愿护在身后，“你放了他！”

侍女说，这是万俟百里迟的意义。

师门抱屈未雪，大仇未报，那里能真的殉情，以死相威胁，背后依仗的，不过是万俟百里迟心中对她的爱。

万俟百里迟刀锋对着她的后背，很有些恨铁不成钢，“成王败寇，一个部下败将，也值得你如此？”

万俟百里迟嘲笑道：“不会给你这个机遇。”

朝愿“嗬嗬”笑着，随便抹去嘴边的血迹，“若吾本日不死，必杀你。”

这个大小我杵在这里，她如何睡得着。

“三日一小伤，旬日一大伤，铁打的身材也耐不住你这么折腾。”

殷燃没了脾气，脑袋放空，任由侍女们将她打扮成一个精美的人偶。

“你要为他守身？”

可现在他却成了一个四不像，想要人，又想要心，想平生一世的悠长。

歌姬舞女，暖床姬妾调戏打趣无伤风雅，可正式夫人倒是千万不能的。

然后便是冗长的沐浴，梳洗，换药，打扮。

他拎着酒壶晃闲逛悠走至殷燃面前，酒气熏天，双眼迷离，还打了一个嗝，“我敬王后一杯。”

“失礼，失礼。”齐石遥举酒杯，“我自罚三杯。”

州府正堂，用作了宴会取乐，殷燃见到了齐石，与万俟百里迟分坐上首。

金钗宝石，珠翠满头，额间眼角形貌上红色凤尾，朱唇点得更红，罗袖锦衣，端方又秾丽。

因为爱，便不忍心，不忍心，便患得患失，大略如此，才有了缺点，有了软肋。

荣幸的是，她赌赢了。

一柄丹华剑，一柄天问剑，相伴着走了很长一段暗淡无光的路。

他晓得殷燃就在四周，特地用得传声。

“我要睡了，你走吧。”

或许他不该学那么多中原文明，若不通文辞，未通教养，便不知爱有千回百转，亦如中原连绵的山。

万俟百里迟将她卤莽地扯开，只一瞬，她又不要命地扑了上去。

大漠一马平地，蓝的是天，黄的是地，爱是懦夫的战利品，爱上了，夺过来便是。

“君子一言九鼎。”

万俟百里迟望着趴伏在朝愿身上的女人，“终究舍得出来了？”

“是啊，那你承诺不承诺。”

不知过了多久，万俟百里迟转头，见殷燃抵不住困意，沉甜睡去，朱唇轻启，指尖抵住她的下巴，帮她将双唇合上。

殷燃往床里头挪了挪，“我要睡了。”

“你说心悦我，”殷燃反问他，“那我有甚么值得爱的？”

日将落，丝竹起，乐声婉转，这是大漠的舞曲。

“你为了他，要殉情？”

万俟百里迟屏退了侍女，蹲下来，拧干了帕子，擦拭去她脚上的砂砾，用给她上了药，用纱布缠住。

万俟百里迟收起了月啼刀，俯视着殷燃，“到我身边来。”

月上中天，酒过三巡，齐石衣衫半解，在舞女中间流连。

“做甚么梦呢。”

偶然他会看向殷燃，明显笑着，眼中却满含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