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剪灯夜话[第2页/共4页]

灯树上那排灯花都被清理完了，烛焰不再腾跃，敞亮如常。他放下银剪回身叮咛：“眼看要冬至，册立皇后的圣旨大多在当时候公布。你要快，赶在冬至之前结案，不然又关键我再费手脚，实在费事。”

挑哪杯都是个死，伙夫吓得肝儿都要碎了，涨红了颜面，脑门上青筋根根蹦起，杀猪似的蹬腿嚎啕：“不不不……小的不想死，我家里有老娘，另有个刚落地的孩子……大人您行行好，饶了小的吧！”

放下棉帘上前来, 她叫了声“主子”, 他连眼睛都没抬一下，一手有力地挥了挥，“让外头站班的人都下去。”

太子缓缓点头，“老四在御案上瞥见过一封草拟，上头写的就是凤雏宫那位。”

伙夫说是，“吵得一天星斗，府里大家晓得。”

银河谢了恩坐下, 他不开端，她不敢冒然和他议论天子此来的企图。等了好久, 他一向沉默, 她偷偷觑了他一眼，那双骨节清楚的手以痛苦的姿式压在膝头，仿佛把全部身子的重量都压上去了。虎骨的扳指坚固如铁，扣着那指节，扣得指尖赤色全无。

是啊，早就看破了，但这些话她没有从他口中传闻，这是第一次。实在他完整不消同她交底的，这么做若不是出于拉拢，就是有更深的，她没法参透的谋断。

下回的“费手脚”，霉头不知是谁去触了。既然明天直言不讳，目标就是要看她的表示，银河忙道是，和声安抚着：“主子内心不要怨怪皇上，朝中那干大臣隔三差五就上一回奏疏，万岁爷也是没体例了。”

银河道是，“明儿我就进衙门安排，撬开疑犯的嘴……”

他笑了笑，笑容里没有温度，“感觉很不测？”

“为甚么？”

银河松了口气，靠向圈椅说好，“我问你，驸马身亡前，是不是才用过晚膳？”

案后的人终究暴露了对劲的笑，“最后问你一句，高二爷往驸马食盒里加鹤顶红，是你亲眼所见吗？”

这也是左昭仪运道不高，八年间天子心沉似铁，她使尽浑身解数也没能如愿以偿。现在太子长大成人，手里又握了实权，再想扳倒，岂止要花十倍百倍的力量。

银河嘲笑，抬手一挥，摆布上前按住他，两只酒盅磕托一声并排摆在了他面前。

银河看火候差未几了，撤走了按压他的人，隔着书案同他谈前提，“我不要你的命，你的命不值钱。反正先头几小我的结局你都瞥见了，再嘴硬下去，不过一样了局。我给你指条明道儿，你办得好，我保你百口承平；可如果办得不好，不但你，你老娘，你媳妇儿，另有你三个月大的儿子，都得下去服侍驸马爷，你自个儿衡量衡量。”

银河领了命出来，劈面一阵冷风，浇得人五脏六腑都冻住了。回到内寝难以入眠，本想连夜回衙门去的，再一细想怕惹人思疑，勉强躺在炕上，一夜展转反侧，脑筋转得风车一样。

银河道是，“皇上有示下，说要册立谁了么？”

伙夫点头如捣蒜，“这会儿就算骂我爹是王八，小的也干。”

银河仓促说不，但是略一顿，还是点头，“臣确切没想到……”

她点头，他更要发笑，抬高声道：“只要一天没有登极，我都得步步为营地算计。皇父他白叟产业真是丰年纪了，心肠变得越来越软，今儿能够册封左昭仪为后，明儿就能把太子撤换了，我不得不防。以是我得先发制人，赶在别人拿我喂刀前，打倒他们。我们这天下第一家，没有骨肉亲情，只要成王败寇，你在宫中十年，想必早就已经看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