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儒生[第2页/共2页]

“我娘惦记你过年没回家，你瞧，让我大老远给你捎花糕和鸡蛋！”

他慢悠悠地走出学舍，远远就瞧见一个粗短的身影在树下捶动手团团转。

“大伯父不是跟着黄老板做得挺好？”

“小六！传闻你考中榜首了！恭喜恭喜！你但是咱村里头一个举人老爷，家里都欢畅死了！”

“料想当中。”

他身上一股臭烘烘的酒肉味，许澄宁不由站远了两步，微浅笑：“我观堂兄肥头大耳，炊事应是不错，怎会养不活孩子。”

许大郎理所当然地感觉许澄宁的买卖得由他们来接办，没想到，三房竟然早早就勾搭上了小六，还撺掇他说好了分红！

那人一见他，赶紧用力挥手号召，许澄宁还是负动手不疾不徐地走，对方仿佛等不及，便快快跑过来。

他拍着胸脯包管，许澄宁定定看了他一会儿，把他看得直冒细汗，才叹道：“家里难，我也明白，钱就不必给我了。”

许大郎龇出两颗大牙笑了，却又听许澄宁道：“不过，你和大伯不可。”

许家上一辈统共五个兄弟，除许澄宁的爹这一房外，其他都住一块，家里大事小事全数由大伯做主，钱银也都是大房收着。

学子敲开房门，喊了一句：“小学兄！内里有人找！”

“是吗？那多谢大伯了。”许澄宁伸脱手，“拿来。”

正如对他的称呼一样，“小学兄”还极幼年，一派白面墨客样，儒雅文弱，青嫩稚气，面貌如三春露水桃花般清丽可儿。

他看许澄宁脸上已经没了笑，忙道：“小六，哥哥晓得二叔没了你内心难过，不过我爹向来内心把你当亲儿子看，将来有甚么事我爹和大哥我，必然替你做主！”

“要不如许，你把买卖给我，放心读书，我来替你挣读书钱！放心，哥毫不贪你一个子儿，将来我们兄弟一个当官，一个做买卖，还愁不能挣大钱嘛！”

许大郎越想越冲动得打摆子。

他穿戴一身洗得发白却洁净的儒生院服，院服广大，他穿起来空落落的，行动间可见腰身纤细。

“我、我、我……”许大郎支支吾吾半天，打个哈哈，“小六你，就爱拿哥哥开打趣……”

“小半年前啊，我这边买卖出了事，我忙乡试抽不开身，还是二哥帮我排忧解难，他没奉告你吗？”

男人黑面胡茬乱生，看到许澄宁的样貌先是一愣，随即绽放满面笑容。

“……弟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家里凑的那点子钱也入不得你的眼，哥哥这不是想嘛，先做点买卖，挣了钱再给你。

他举起一个竹篮，内里放着一个油纸包和两个红鸡蛋。

“此次科举，我必能中个进士，届时授了官，买卖天然不能沾手了，总归是要交给家里人的。”

仲春中旬便是春闱之期，外埠的考生刚过完年就得往都城赶，长安府这些天日日都能瞥见举子雇马车出城，府学里剩下的多是些没过乡试的学子。

“在的，西首第五间便是了。”

狼毫高高一抛，又精确落入笔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