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1页/共3页]

军献城驻扎着数万北秦铁骑，即便是宗师闯出来了也难蹦跶出来，用“尚还安好”这么个稳妥词儿来报信，还真是难堪赵大总管了。

他说完回身拜别，未有半点拖沓游移。不得不说，嘉宁帝确切是个睿智的帝王。他看重韩烨，不但因韩烨是他嫡子，更因为韩烨是他耗尽二十年心血一手锻造出来的皇朝担当者。天下承平时，他尚可压抑东宫，稳固帝权，可在帝家以势不成挡的姿势崛起后，韩氏皇朝内，声望和机谋之术能和帝梓元比拟肩者唯有太子。

军令公布后，军献城外松内紧，出去了很多大靖人。比来半月，为防探子，军献城的设防更是三日一换。彻夜，小小的施府内埋没三千铁甲军，一旦收回的统统请柬尽数归于他手，城外虎帐的两万精锐便会立即包抄施府。施府的统统来宾有进无出，只要韩烨敢入府，定会插翅难飞，沦为瓮中之鳖。

嘉宁帝皱着眉，深沉的双眼瞥过赵福，拂袖于身后，“帝梓元的命再重，何比得过朕的储君。太子若逝，朕二十年内，再难后继有人。”

但有些状况也未在连洪预感当中，他悄悄叹着气，不时扫一眼临窗处端着酒杯小酌的莫天，有些头疼。陛下不是前几日就和将军筹议好行动这日留在梧桐阁，那边有桑岩守着，安然无虞，他如何会呈现在这里？桑岩又去那里了？如果韩烨已经混进内堂，等会混乱当中误伤陛下或是识出了陛下横生枝节……

赵福可不敢在背后戳韩烨的刀子，只能尽量消着嘉宁帝的肝火。西北远隔千里，动静传到他们手上的时候太子早已闯进了军献城，现在说不定太子已夺回施元朗的骨灰回了潼关，如果没有返来，遣人去救也于事无补……赵福压下心底的动机，连提都不敢提。

唐家起复于先帝争霸天下之时，在军中一向死守中庸之道，为军中众将所信，朝臣对唐老将军和唐石的印象皆只要四字：守成厚重。

转过回廊，大堂内灯火灿烂，杯酒交筹。内堂门口立着一名五十开外的父老驱逐来宾，他一身权贵胡服，白髯虬面，精力烁砾。此人是连府管家连洪，他一向随军顾问连澜清起居，此次晚宴也由他一手筹办。此时，连洪正噙满笑意地号召每一名入堂的来宾，世人只觉连府管家驯良，却未发觉他接过请柬细细摩挲辩白真假时的慎重夺目。

这些年众臣皆觉得是唐家低调诚恳，现在看来，明显别有内幕。能奥妙掌控嘉宁帝在西北的暗卫，且耸峙多年不倒，唐家明显是天子在西北地界上选出的暗中制衡施家的利器。若西北暗卫皆动，唐家暗棋之位怕是会被人发觉，那陛下策划多时的打算……

如此想着，赵福背上生出密密麻麻的盗汗。果不其然，嘉宁帝听到此言后呼吸一缓又一重。

他神情一顿，当下便有些焦急，却未发明一旁立着的李瑜凝着的目光轻描淡写地落在莫天的背影上时，带了一抹极浅的深意。

又是一日，夜，军献城。

一时大堂内的北秦人望着堂中的情状皆嗤之以鼻，小声嘲弄起来。李瑜满头是汗地被世人挤出连洪身边，他连着声感喟明显有些无法焦急。

自从数月前军献城解禁后，李瑜从四周城池投奔母舅而来，算是最早入军献城的大靖人，他入城后，李家把和将军府打交道的买卖交给了他。连洪开初非常防备此人，但几次交道打下来，他观出此人只是个趋利避害的权势买卖人，实不像大靖太子假扮，当时将军还未将谕令颁下，韩烨也用不着潜进城内。何况将军府每一月半购买衣袍的时候李瑜皆在场，当时韩烨远在惠安城坐镇批示，又如何能呈现在军献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