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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此言自古有理。

她用最后一份力昂首望，韩烨刚毅的侧脸透过雾朦的血眼落在她眸中。抱住她的人颤抖着把真力源源不竭地输进她经脉里。

“难怪。”灰衣人点头，眼底罕见地暴露一抹情感和追思，“殿下的品性不似陛下，和那位倒有九成类似。”

峭壁后的前锋官吴非见韩烨等人呈现，手疾眼快地收回火折子丢在地上猛踩几脚，长舒了一口气。他晓得轻重，当即向韩烨施礼后领着剩下的几个将士追着运粮车而去。

世人眼中阿谁温润驯良的大靖储君仿佛俄然消逝了，即便他垂眼半跪于地让人瞧不清神采，可世人还是能从他身上感遭到那股毁灭统统的残暴杀意。

韩烨缓缓开口，神态间没有半点犹疑。

三位准宗师未起家，朝韩烨远走的方向又拜下半分。

“如果我等本日败北而亡，他日殿下荣登大位或是帝家掌权于天下之时，还请殿下和靖安侯君念及我等当年跟随匡扶之义，免我十族满门之罪。”

怀中甜睡的人温馨而暖和，恍忽间让他想起当年阿谁跟在他身后弯着眼叫她太子哥哥的小小孩童。

当年勇猛护国，现在迟暮祸民。这十人被权位蒙了心智犯下大错，一世名节尽毁，不是不想转头，只是到了这一步，再无回路的能够。

江山、百姓？

笔挺而立的储君沉沉开口，墨黑的眼秘闻着兼容百姓的慈悲和睿智。

温朔沉默地望着雪地上的两人，双眼泛红唇角紧抿，垂着的手悄悄颤抖，望着帝梓元神情里带了一抹失而复得的光荣。

或许韩烨的话震惊了三人，灰衣人沉默盯着韩烨很久，俄然开口扣问：“老朽曾传闻过一件旧事，不知是否是传言？”

“三位既知有些事不成为，何不放下执念，尽早转头。若不转头，不管诸位前来受谁之令，对孤而言诸位都行了勾搭外族、诛杀统帅、祸国殃民之罪！依大靖刑法，按罪当诛，孤亦不会手软！”

可惜……

这些年，她见过韩烨很多模样，睿智、宽宏、清冷、哑忍，却唯独没见过他眼底此时惶恐到极致又气愤到囊括万物的惊涛骇浪。

梓元，不要放弃。

灰衣人微微一怔，看着韩烨，恍然叹了口气。

“难怪……难怪□□会留下那样一道传位遗旨，本来如此，本来如此。殿下您……和陛下当真不一样。”

大雪下了整晚，山顶早已一片乌黑。

“孤许诸位承诺，本日西北之事，将来毫不祸及十位前辈的族人。归西，送三位前辈上路。”

韩烨行动未停，却毕竟留下了储君之诺。

固然早已猜出这三位准宗师受命于谁，但亲耳听到的震惊还是让人动容。高坐金銮殿的大靖帝王竟真的是那不顾国难、勾搭北秦、诛杀全军统帅的幕后之人！

刀剑铿锵孔殷号令都在耳边散去，帝梓元失了统统力量，终究闭上眼，堕入沉沉的黑暗中。

三个被震得连退几步的准宗师望着雪地里立着的几人，神采完整沉了下来。他们盯着神采冰冷的归西几近要瞧出一朵花儿来，眼底的讶异藏都藏不住。

三位准宗师对望一眼，神情沉重。

灰衣人沉默半晌，摘上面纱，赧然便是数日前那十位准宗师的带头首级。

我们这一世如此艰巨，可那又如何？

“何事？”

只要你还在，纵任务运十倍厄难于我，这平生，我甘之如饴。

世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放在了沉默而立的韩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