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家常[第2页/共2页]

来人恰是贺琰，将下了衙已换了身褐色常服，头发只用了一支木簪束起，行动安闲，神采含笑地将行昭扶起，又探身看了看行昭将才写的那本册子，笑着说：“不练颜真卿，改写柳公权了？”

万姨娘面色半分未变，还是还是笑得糯糯地：“真是劳烦四女民气里牵挂了。晓姐儿今儿个躺在床上，还在问如何不见四姐姐来瞧瞧她呢。”

大夫人忙得团团转，各地的庄子和贺家的通家之好接连送来了年礼，能分摊的都分发到了各房各户去，贵重的不能分的就归到侯府的公中库里。行昭正襟端坐在楠木书桌前，端着紫毫笔，边听大夫人说边记：“河北的庄子上送来了十大筐云豆，五大袋涿州玉米，另有一尊一丈高的寿星公冀州玉雕。我看云豆就一房一筐，荣寿堂两筐，黎家半筐信中候家半筐。涿州的米，太夫人一贯喜好吃，荣寿堂三袋，我们大房与二房一个一袋。”

荣寿堂一贯如同梵刹般安宁，正堂里却常常暖烘烘地说着话。大抵果然是物似仆人型。

大夫人笑起来，将册子搁下，单手搂了搂小女儿，非常欢乐的模样：“好好好，就说是阿妩送的，是阿妩的情意。”

行昭就边做着针线，边捂着嘴笑。自从黄家的事儿了了后，行明就万般放心起来。太夫人发她抄佛经一百遍，以悄悄心，也欢天喜地的领了罚：“抄佛经一百遍换来打那可爱的黄三娘两巴掌，不算亏！”太夫人晓得了，气得反笑，又让她多抄一百遍，怕是能将过年给抄畴昔。

行昭一昂首，是那万氏，穿戴品红芍药纹褙子，梳了个堕马髻，一双丹凤眼勾得极媚，嘴抿得小小的，上的是樱桃红的色彩，正颦颦婷婷地站在前面，身后并没有带着贺行晓。行昭一笑，点头示礼：“万姨娘安。阿妩天然是好。晓姐儿缠缠绵绵地也病了有十来日了，也不见好，阿妩内心挂着呢。”

走过游廊，心神不宁着，边策画过会儿该如何样去套母亲的话，又在想甚么时候去问祖母晓得的真相，还在顾虑着贺行晓变态地一病几日，便没重视劈面的来人。

黄妈妈是大夫人的陪嫁，跟着大夫人从西北嫁到定京来，在正院里就像是张妈妈在荣寿堂的角色。她拿着铜剪子三下两下就剪出了一张步步高升，边拿浆糊贴上了墙，边唱着：“侯爷平平顺顺，景大郎君来年了局考过了，女人懂事慎重了，我们家就算过得越来越好了！”

“母亲，要不再加一方顾宛之刻的汉砖砚吧？阿妩搬场的时候，祖母赏了多少好东西。姨母又夙来喜书画，常日里还能不时用着。快意摆在那儿，便不动了。”行昭搁下笔，向大夫人眨眨眼，当真说道。

行昭仰着头，内心不耐烦与这万氏拉扯，干脆一堵就堵全了：“姨娘是晓姐儿生母，晓姐儿现在既还躺在床上，姨娘不亲身照看着七mm，来正堂这是做甚么呢？同母亲问安？这也没到时候啊。”

行昭抬手接过，指尖挨到玉，一片沁凉。她心也同那玉一样，兀地坠到了冰窖里。贺琰不是个乐意与方氏闲话家常的人，乃至在嫡子出世后，正院里也只是每月点个卯，多是在万氏与刘氏处过夜。

大夫人神采一敛，在炕上说谈笑笑的小丫环们也噤了声，行昭赶快起家，庄端施礼：“阿妩给父亲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