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燕歌行十[第1页/共2页]

他仿佛早就在内心策画好了去处，解下缰绳，就要拉着她上马。

一日凌晨，丁夫人才起家梳洗结束，而任昭容也方才热好了早餐吃的粥和饼，两人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就听得有人拍门。

“那块玉，想来想去还是镶在这上面最为合适。”曹丕语速极慢地解释道：“……那天在金玉坊看到的，我觉得你喜好。”

任昭容定了定，重新看向那块莹润的白玉，竟一点印象也没有。

“姨母在前厅。”不等他发问，任昭容便主动交代清楚。

“曹公……”她后退一步欠了欠身，门前的曹操岿然不动，眯着狭目打量了一下简朴的院落。任昭容又向一边让了让，曹操这才一脚踏入。

“我不会娶孙氏的。”曹丕打断她，他耐着性子坐到她身侧来，正色解释道：“我会同父亲说的，而他也会尊敬我的定见。”

“二公子吃过早餐了？”她的视野从他的下巴渐渐移至他清癯的面庞上，这几月的军旅糊口定不好过，他脸上的婴儿肥都一并消了。宛城之战留在他脸上的伤疤，也在不知不觉中淡去，像一道陋劣的暗影逗留在他脸颊边，徒添一丝野性。

折腾了一个早上，本是饥饿辘辘的任昭容也不感觉饿了，劈面的少年倒是一阵风卷残云，很快放下了著。然后，他又以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看着她吃，好似她脸上开满了葡萄花儿。

“孙策的侄女。”孙玪。目睹街上人愈来愈多，任昭容只说了一句：“你早就晓得了吧，她就是阿谁住在我家隔壁的女子。”

“你为甚么不娶孙氏？”任昭容垂下眼睑，心想有些话还是问清楚的好。

此时街上无人，任昭容迎着他清寂的目光快步走上前，他固然一句话未说，看着她的眼神却像是在催她快点似的。

任昭容怔了一下，才记起这是曹丕的表字。他们曹家的孩子取字都早，十几岁便起好了，像曹昂是子修，曹丕是子桓。

“步霜。”他道。

任昭容收起刀，道：“但是……”

曹丕负手而立，就站在街头的柳树下，中间拴着两匹骏马，应是他们父子俩的座驾。

任昭允好久未骑马了，这个年初的马一没有马鞍，二没有马镫，难受的很。何况这一次是跟人共骑，她更加不风俗了。本来想悄悄调剂一下坐姿，换个更温馨的位置，曹丕拉着马缰的右臂却趁机一揽，将她向后捞了一把。背靠上他的胸膛，轻微地摩擦了一下。

“子桓。”看破他的心机，她改口唤道。

淡淡的迷迭香回荡在清爽的风里，香气悠远。

两把刀从名字到款式，都班配极了。

她默不出声地放下碗，瞥见一片暗影覆了上来，再一昂首，看到本来在劈面坐得老诚恳实的曹丕走到了她跟前。

他从怀中取出一把短刀，无需细看也知这又是一把高贵豪侈的物件。

“……曹公也为你定好婚事了？”她的一句话，俄然间令他一绷。

“晓得又如何，”他扯了扯缰绳，拉住马，随口回了一句：“我又不会娶她。”

子桓？

他把她领到一所食肆当中，两人面劈面坐在隔间当中，每人的食案上各放着米粥小菜，无人来搅。

她接过来一看，这把短刀与他先前向她揭示过的那把不尽不异，皆是白如积雪，利如秋霜。驳犀标首，玉琢中心。那块镶在中心的白玉如同羊脂光滑，泛着淡淡的乳黄色。如若她没有记错，曹丕那把刀上的玉是泛着淡青色的。

曹操的马跟在他们前面，极其灵巧，可惜无人敢骑。

他沉默了一瞬，才沉声问道：“你都晓得了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