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章 漠野鸦啼[第2页/共2页]
想想城中军士都已烈殉,魂归鬼域厚土,而本身,却仍披着朝阳艳彩,在阳间独行,忽生仿佛隔世之感。
“大人!程大人!”常思豪不懂救治之法,只是推摇呼喊。
“是我迂了,是我迂了!”程允锋喘气数声,略觉好过了些,眼望彼苍灼日,泪洗双颊:“城失能够复夺,人死却不能复活!是我一意孤行,不让寸土,誓死据城,才害了全城军民百姓!……人生非为求死,有生便是但愿啊!”
——枣子。红红的、脆脆的、甜甜的枣子,有多少年没有吃到了?在回想中,连它的味道都似已淡了,只留下吃它时愉悦的印象。想到它,常思豪脸上肌肉悄悄抽动两下,一阵饥饿感袭来,身上亦觉更加怠倦。
常思豪心知马在程大人必也不远,大喜竭力向前。
程允锋慢撩眼皮,苶斜二目,眼神略见狼藉,待瞧清是常思豪,面上略挤出一丝笑意,转而叹道:“出来就好,留得青山在……留得……青山在……”说这两句,泪已流了出来。
天涯鸦飞,回旋凄鸣,不耐烦间,蠢蠢欲动。
汗透血衣间,常思豪渐觉脑筋昏沉,面前发黑,忽闻鸦啼凄厉,战马号啸,将他吓了一跳,立即复苏很多,忙循声而望。
常思豪迤东行走多时,法度垂垂迟缓。
程允锋阖眼浅笑:“你上马去吧!可贵……有安逸,我要一小我,悄悄地躺在这里,好好晒一会儿太阳……”兵士公众于战役中丧命,多数尸弃荒漠,骨现于丘,他如此说话,自是想曝身天葬,不欲常思豪为其收尸炼化。
常思豪机器地反复。
程允锋眼望万里澄空,只觉这一刻心怡舒荡,称心如风,似为平生中所未有。又觉本身一小我凄哀孤冷,对亲人的思念浓浓袅袅,聚结心头,郁化难开,未曾为生命力的消逝减弱半分。
“有生……便是但愿?”
天近中午。
他止住脚步,稍作停歇,想放开刀柄,右手却没法节制似的仍紧紧抓住不放。
常思豪跨过数道黄莽沙坡,精疲力竭,但已涓滴不敢留步,他晓得只要本身稍事歇息,便没法再站起来,使这萧瑟漠野又多一散鬼游魂。
万里无云,地表统统生命物体,俱成骄阳残虐的工具。
众鸦黑翅纷扬,合力同心,进退有法,整齐化一,直如乌云罩顶,搅海黑龙,其势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