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当时不是错,好花月,合受天公妒(3)[第1页/共3页]
他跑出去接她,刚到她身边,天上一个惊雷炸响,云歌身子猛地一个颤抖,手中的瓦罐松脱,砸向地上,他忙弯身一捞,将瓦罐接住,另一只手握住云歌的手,跑了起来,进屋子后,他去关门,“看模样,要有场大雨了。”一回身,瞥见云歌仍提着食盒立在那边,正呆呆地盯着他的手。摇摆的烛光,将她的身影勾画得恍惚不清,他刚想细看,她侧头看着他一笑,将瓦罐从他手中接过,谨慎翼翼地放到案头,“这是汤,一会儿再喝,先吃菜吧!”
云歌看到他吞下汤的同时,神采刷地惨白,她本身却完整不晓得本身的神采窜改,仍然强撑着,坐得好似姿势舒畅,浅笑地凝睇着他。
孟珏看着桌上的菜肴,揣摩着该先吃哪一盘。一眼看去,仿佛非常清楚,云歌的四道菜,揭示了四个季候,春夏秋冬,遵循四时骨气去用便能够了。但是……一瞬后,他拿定了主张,举筷去夹一片片冰晶状的雪花,此菜堆叠错落有致,形如梅花。
云歌脸上有迷茫的浅笑,幽幽地说:“钩吻,会让人呼吸困难,然后心脏渐渐地停止跳动,你能设想人的心一点一点地停止跳动吗?人会很痛、很痛,‘痛不欲生’就是描述这类痛苦。陵哥哥却忍耐过无数次。我要看着孟珏渐渐地、痛苦地死去,他是自作孽,不成活,我是从犯,也该自惩。你晓得吗?我贴在陵哥哥胸口亲耳听到他的心跳一点点,一点点……”她眼中有泪珠滚来滚去,她猛地深吸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一小截钩吻,放进了汤里,然后提起了瓦罐,“你归去清算包裹,我一会儿就去找你。”
第三道菜,荼炖小羊肉,乳红色的汤上,星星点点粉红的荼,煞是标致。看到荼,会很轻易猜到夏季,不过荼花固然开在夏季,倒是夏季最后的一朵花,它谢时,春季就已经要来了。不晓得为甚么,羊肉一入口,先前的满口浓香一下就变了味道,竟是难言的辛辣,孟珏脸上的笑僵了一僵,不动声色地将羊肉咽下,去夹最后一盘菜。
孟珏只感觉如同做梦,不能置信地盯着云歌,“云歌,你……”
孟珏笑起来,坐到案前,先对她作了一揖伸谢。
云歌煞白着脸,摇摇摆晃地站起来,如同失魂的人普通,坐在了他的身边。
“感觉如何?”
吃了几口后,又去夹一碗半透明的桃花鳜鱼。桃花、流水、鳜鱼,都是春季的风景,可云歌最后用了桃胶调味,桃胶是桃树上分泌出的胶体,如同桃树流出的眼泪,以是官方也叫“桃泪”,并且这些桃花满是零散的花瓣,并非完整的花,应是暗喻落花纷繁,泪眼送春,以是此菜虽是春光,打的倒是夏季。
刚推开门,就发觉屋里有人,他沉声问:“谁?”“是我!”云歌点亮了灯,笑吟吟地看着他。他笑了,“你如何一小我坐在黑屋子里?”看清楚她,几步就走了过来,“你如何了?神采如何这么丢脸?”云歌若无其事地说:“下午的时候旧疾有些犯了,不过已经没事了。”孟珏固然明晓得云歌会回绝,仍然忍不住地说:“我帮你看一下。”不想云歌浅浅一笑,应道:“好啊!等你用过饭后,就帮我看一下吧!”
守在门口的于安见状,走到她身边小声说:“女人,孟珏的武功不如我,我去一剑给他个了断便能够了,你何必如此自苦……”
她把食盒翻开,笑着说:“孟公子请坐,鄙人要上菜了。”
孟珏笑着禁止了她,“是吃菜咀嚼,而非吃菜听味,让我本身渐渐吃,渐渐想吧!”
孟珏脱下官服后,踌躇着不晓得该选哪件衣服,左看右看了半晌,忽地自嘲地笑出来。笑声中,闭着眼睛,顺手一抽,抽出来的衣服竟是放在最底下的一件,是当年在甘泉山上,深夜背云歌去看瀑布时穿过的袍子。厥后,因为各种启事,他几次想抛弃,却又都没扔,只是越放越深,最后藏在了最底下。他拿着袍子,怔忡了好一会儿,穿上了它,淡笑着想,归正她也不会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