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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休提,转天傍晚,古连城家里打扫得纤尘不染,门口更是张灯结彩,恭迎王爷来到厅堂之上。世人行过礼,古连城说:“王爷,明天您能赏光到家里来,舍间蓬荜生辉,不知几辈子修来的福分。现在这气候不凉不热正舒畅,小人的后园不能与王府比拟,却也很有几分景色,小人已经置下酒菜,想请王爷和各位大人喝酒弄月,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这一桌上的人都看得出来,此乃古连城用心为之,用心与王爷争个高低,你还要不要脑袋了?竟敢与王爷作对,那是你惹得起的?却谁也不敢说破,免得王爷下不来台,氛围非常凝重,又不知找个甚么话头,当真是如坐针毡,浑身高低都难受。幸亏王爷坐了半晌便走了,世人松了一口气,均是败兴而来败兴而归。
天津卫上高低下无人不知,这二位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结拜兄弟,现在庞元庆却要死在李四海的刀下。庞三爷是养尊处优的大财主,比不了杀人越货的强盗,想跟李四海说话也开不了口,人到这时候已经吓蒙了,只是流下两行泪水。李四海凑在庞元庆耳边说:“兄长如若信得过我,可将我这一句牢记于心――稍后我在你背后猛击一掌,连喊三次庞元庆,兄长千万得承诺我一声!”
扣子留到此处,崔老道又拿出小笸箩收钱。听书的也都晓得,不给够了钱他不往下说,纷繁从怀里取出钱来,你两个大子儿我三个大子儿往那小笸箩里扔。看着笸箩里又有这么三四块钱了,崔老道这才接着讲:
日子不等人,眼瞅到了秋后,这一天早上敲罢晨钟,大堂里暖阁开放,官老爷转屏风入坐,叫了一声:“来呀,将死犯人庞元庆给我押上堂来。”当差的得令,去大牢中提出人犯,抹肩头拢二背绑定了庞三爷,这根绳索绑上可就不解了,直比及人头落地,收敛尸首的时候才气解下来。传闻捆过极刑犯的绳索是一宝,专门儿有人在法场等着收,拿归去截成小段,用它来拴牲口不会惊。大老爷用羊毫蘸朱砂勾了招子,插在庞元庆的背后。两个差人上前把人架起来,脚不粘尘往外就走。打入木笼囚车,从衙门口出来一起推至法场。当时的小西关法场只是一片凹地,边上有一套桌椅,那是给监斩官预备的。这一天砍的也不止庞三爷一小我,落了草的匪贼、滚了马的强盗、作奸不法的贼人,加起来得有这么七八位,面朝西跪成一排。中午三刻三声号炮响过,监斩官一声令下开刀问斩,刽子手度量鬼头大刀走上前去,一口黄酒喷在刀口上,一刀下去就是一颗人头落地,顷刻间人头滚滚,血流各处。
最后轮到庞三爷,刽子手用一块红布擦了擦鬼头刀上的血迹,走到庞三爷近前,推金山倒玉柱跪在地上,口称:“兄长,我本日里送你一程!”庞元庆昂首观瞧,来砍他脑袋的不是别人,恰是当月朔个头磕在地上的结义兄弟,好的跟一小我似的李四海。
本地官府明白了王爷的意义,该你庞三爷不利,王爷让你死,谁还保得了你?班头捕快旋风也似冲进庞家,如狼似虎普通拿住庞三爷,绳捆索绑带到公堂上。前边有车后边有辙,如何打的古连城,也如何打庞元庆。幸亏衙役三班都得过庞三爷的好处,又有李四海从中办理,这才没把人打死。屈打成招拿了供词,押到大牢当中,只等刑部公文返来,当即万剐凌迟。李四海和庞家的人使尽银钱高低办理,托遍了干系、找遍了朋友,一向疏浚到了刑部。遵循王爷冤枉庞元庆的罪名,进宫盗取宝珠那是反罪,遵循大清律法该判磔刑,三百六十刀把人剐碎了。刑部的官员晓得此乃冤案,又收了很多银子的好处,笔下留德改了一个“斩”字,案由改成收纳贼赃。不是他进宫盗的,但是收了这个贼赃,按律也得死,只不过不消凌迟,免受千刀万剐之苦,改成秋后开刀问斩,让庞三爷少受点儿罪,也只能做到这一步,命是没人保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