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浴[第1页/共2页]

“愚木尚能开窍。”他冷酷丢下一句，留她去咂摸言下之意。

净水殿内气雾氤氲，地池水声汩汩，披发着草木暗香。六根大理石柱撑起炉甘石穹窿顶，顶石固结水汽便冒烟，云蒸霞蔚，倒映着晶莹光芒，仿佛冰川瑶池。侍从及侍女背向池水而立，站在三重垂幔后，不出一点声气。冷双成走进殿里时，四周静悄悄的，她伸手掀起幔布，遵循秋叶昔日的端方，站在了屏风后。

久立不动的冷双建立即躬身见礼说道：“有劳姐姐通传，请带路。”

冷双成忍住发痛，淡然道：“多谢公子厚爱，鄙人服膺在心。”她抬眼看着他，不避视野，眸子像是秋水明霞，都能照得见他的影子。

秋叶问：“画中人像谁？”

一只手提起了冷双成的头发，隔着白冠，她都能感遭到他的力度。

四周雾气腾腾，画屏、石柱润了水珠，光彩愈发明丽，唯独他的气味还是冷酷的。

“看清楚了？”秋叶问道。

一名侍女悄悄走进门，向她福了福身子：“请冷保护前去服侍公子沐浴。”

他放开她，叮咛道：“洗净了再回。”并走向一旁，一件件穿上寝衣，举步安闲拜别。

他不来，她也不急，更是不找寻、不在乎。

画中男人身材苗条，锦袍领口绣有黼纹，外罩一件素纱衣，衣角在风中飞扬，如同一捧缥缈的雪。他垂袖站在宫墙上，银月光辉倾洒一身，气势沉寂，仿若天神俯瞰大地。另有一只金色脚掌炫黑羽翼的鹰隼回旋在他身后，姿式威武，无端为人增加了冰寒气味。

秋叶凝声说道：“我准你不跪。”

“细心看。”秋叶的声音冷了几分。

冷双成留在本地，侧身以对，如同昔日那般的保护姿式。

冷双成垂眼走了出去，执起熨得温热的手巾，对秋叶躬身施了礼，站在他身侧，替他谨慎擦干了后背及双肩上的水迹。

晚风渗了花香轻拂进窗，感染了充足悠长的时候，却待不来秋叶的身影。

若说穿上锦袍及罩衣不便让她看清楚，那么方才那一次次的擦拭，打量他的身形时，用他的原话来讲，“想必能看细心了。”

她微微躬身：“恕月朔愚笨。”内心仍然不觉得然。

“冷保护。”冷双成答得毫不游移，就凭那一眼，她也看出画中人的脸是冷琦。

她看到秋叶的侧脸冷酷至极，不置可否的模样，立即转口说道：“但是在月色之下，远处观赏人、物时，鱼蜜斯眼力产生偏差也未可知。”

先前若说是不在乎，这一刻就需她打起精力应对了。

秋叶身形苗条，周身保养恰当，垂手站在她面前时，仍然有无形的压迫力。他看着她沉默的脸，连同那神采也是安闲的，不由冷声说：“不昂首如何看得清楚？”

冷双成只打量了一眼画轴，就温馨退向一旁，没有一丝多余的行动。

冷双成走到秋叶跟前，道声“获咎”，默不出声擦干了他的胸膛。除了她抿紧的唇及微微颤栗的眼睫，行动再无宽裕之态。

冷双成想了想，先问道：“服侍公子沐浴时，可有甚么格外的端方？”

她就势站起，不做挣扎。

冷双建立即垂下眼睛，模样甚是恭谦，这时才发明他穿的是洁净的亵裤。

秋叶从池水中站起来，披垂的长发如墨泼普通，刹时垂于身后。服侍洗发的侍女就势跪在池台旁行了礼，然后悄悄地退了下去。她招招手，带走了一众侍从及侍女。

她站得一动不动，仿佛在凝神想着甚么。

冷双成赶紧闭上眼睛，一动不动站在他面前。

他再说：“即便是当明天子，你也不必膜拜。”他提着她的头发不放手，像是拔苗普通，还抖了抖：“记着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