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番外二 一窗明月满帘霜[第1页/共3页]

弘昼呆看了很久，直到那点昏黄的灯影消逝于黑暗中，俄然间，昔日 里对皇阿玛的愤懑就淡了一些。

皇伯伯也记不得姑姑了吗？

弘昼觉得承欢又恐吓她，嬉皮笑容地学着承欢的声音说道：“皇伯伯来了，好可骇呀！”

“皇伯伯。”

一会儿后，他放下羊毫，问道：“如何还没有睡？”

夜冷风急，卷起地上的落花残蕊，一团团、一阵阵，送入帷幕。

“弘历哥哥，不是我打的，是弘昼做的。”

高无庸细心想了想，回道：“秉皇上，不算两人偷喝酒烧了屋子那次，第十九个器皿。”

“四哥，我向你发誓，真的是承欢打的。”

承欢小声说：“皇伯伯来了。”

高无庸当即跟上，听到身后又传来辩论声。

小时候的影象恍惚狼籍，很多事情，连她都分不清楚究竟是真是假。起先，她还想问明白，可每一个被她问到的人，不是吓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就是说她记错了。现在，她已经放弃扣问别人，只想从皇伯伯这里摸索出答案。

他转头瞥见承欢呆呆的，不由摇了她一下，小声说道：“我们翻进 去，看看内里究竟藏着甚么。”

承欢第一次没有拥戴他的鬼点子，手脚并用，溜下树，说道：“我不 想看，我要归去睡觉了。”

“皇伯伯也没有睡。”

好久后，雍正觉得承欢已经睡着，正想命人送她回屋，承欢却俄然小 声地说：“我好想姑姑。”

高无庸担了苦衷，可雍正统统如常，不但没有涓滴恍忽懒惰，反倒比平常更勤恳，披衣坐于炕上，一向阅览奏折到深夜。

雍正拿了件本身的外袍，盖到承欢身上，问道：“如何了？”

雍正看着地上的狼籍，淡淡问道：“这个月的第几次了？”

承欢当即说：“不是我打的，是你打的。”

雍正说道：“不消了。”

两人正笑闹，咣当一声，正大光亮殿里用来插长春蕊的青瓷瓶摔到地 上，承欢和弘昼都温馨了，面面相觑。打碎东西并不是甚么大事，两人自小 就是肇事精，可此时才想起先前已经被警告过不准进入正大光亮殿戏耍。

弘昼磕了个头，不敢说话。承欢一边叩首，一边说道：“是我打的，不关弘昼哥哥的事。”

“没甚么，我只是不明白我每年十仲春份祭奠的是谁。”

雍正垂目看了一眼，高无庸已经明白皇上的意义，当即弯身捡起，却在看清楚画上的人物时，游移着不敢递出，踌躇了一会儿，终还是双手捧着奉给雍正，只神采有些发白。

实在弘昼固然奸刁，可一贯害怕雍正，他再猎奇，若没有承欢做垫 背，也毫不敢去偷看。可承欢没有说“不要去偷看”，说的是“不要去打 扰”，弘昼面前闪现着刚才的一窗明月满帘霜、人倚孤灯映寒壁的气象， 心中莫名地一悸，收起了奸刁猎奇的心机，点了点头，说道：“我晓得 的。”

一灯如豆，光映寒壁，雍正拥衾侧坐于案前，似在看甚么文稿，却半 晌不翻页。

承欢看到雍正冷酷的模样，心下绝望，恭敬地拿回画纸，回身出了门。

宫里隐有传闻说姑姑是皇伯伯的女人，可又有人说姑姑是十四叔的福晋。姑姑究竟是谁？每年十仲春叩首祭奠的人究竟是谁？她究竟是谁的女儿？脑中的谜团越来越多，却没有人能够给她答案。

“不是我打的，是你碰倒的。”

雍正的手在半空僵了一瞬，才缓缓放到她头上，淡淡说道：“朕命人 送你归去安息。”

弘昼呆住，在贰心中，承欢向来不知忧愁，能令皇阿玛展颜而笑，能令统统人高兴，是统统人的忘忧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