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花煮酒尚温热[第1页/共2页]

巫瑞摇了点头道：“看起来，当你的朋友的确很费事，可我也不想当你的仇家，但既然现在熟谙了，我天然也不能做你的陌生人。那么，我就当你生命里的观景人好了，我不喜好海，不如去昆仑饮雪，我听你们中原人说过，雪水能泡酒，泡茶，还是一味上等的水。我向来没有喝过，也不晓得是甚么滋味。”

巫瑞的心，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湖面普通，激起了些许波澜，但是波纹却愈发大了起来，层层叠叠的缭绕开去。

既不为谈花踏青而来，亦不为谈情说爱而来，更不为谈风弄月而来，只是两个本日偏生有缘要撞见的陌生人，不测的初度相见罢了。

“何故见得我是观景人。”巫瑞携满袖落花，眼眸定在了谈慕丹被竹花染得乌黑的长发，看那些青丝模糊约约顺着风飞扬，抖落下一朵朵藐小幼嫩的竹花。

谈慕丹终究无声无息的笑了起来，不算太浓，但已比方才好上很多，微微弯着眸子，他柔声道：“凭你还没杀我，又不是我的朋友。”

他已经晓得答案，是以也不在乎答案是甚么。

他转过身来打量面前这个陌生人，却只瞥见了踩踏竹花暗香而来的谈慕丹，浑身风采，倒像极了这些刻骨嶙峋的青竹。

“巫瑞。”巫瑞朗声笑道，“我叫巫瑞，巫蛊的巫，吉祥的瑞。你且好好记取吧，说不准我便要杀你了，也说不准，我要与你成朋友了。”

巫瑞站着竹花的光影下，这时俄然起了风，那些尤未拜别的白花蓦地摆脱了竹枝，愈飞愈高，然后又悄悄柔柔的坠落下来，有一朵微微贴于他肩头上，跟着胸膛的起伏细细碎碎的抖了抖，衣袖轻抖，便软弱有力的顺着衣裳滚落在地。

光下看不见任何风景，唯有面前这一片花海与漫天的花雨，灼灼风华，又透着悄无声气的沉寂与苦楚。

“我是在说实话。”谈慕丹笑道，“我的仇家多数活不过第二天，我的朋友多数命途多舛，昆仑饮雪，西海寻珠，踏登天路千重，历存亡百千劫。我爱好这般折磨他们，做朋友倒不如做我的仇家。”

巫瑞感觉真是成心机极了，他喜好缘分与有缘分的人，便弯唇莞尔一笑，眉梢眼间化去冷酷冰冷，重盛满池春水，然后问了这个青年一句：“你就是谈慕丹？”

谈慕丹安闲不迫，悄悄觑了他一眼，端倪仿佛又透出一些温婉的柔意来，含笑道：“你最好哪个都不是，当我的朋友跟我的仇家，都不是太轻易的事。”他肥胖的腰肢上缠着一条一样纤长乌黑的长鞭，如果不重视，便错眼成一条银色长带。

约莫是系得太紧了，巫瑞当时，竟半分都不感觉疼。

风里送来一人轻而慢的脚步声，另有不急不缓的呼吸声。

只是厥后十年，每一时每一刻，都痛入骨髓。

而巫瑞却只是痴痴的看着这青年抬开端来暴露的眉眼，只感觉他生得都雅，都雅的像是南青每年秋入夏季时迎来的第一场雪，凛冽而锋锐，那种惊心动魄而又倍感伤害的冷傲。

“你是在威胁我？还是在劝我。”巫瑞悄悄拍去衣上落满的竹花，看着光秃秃的竹枝啧啧作声。

“好啊。”谈慕丹悄悄一笑，他温婉的眉眼里仿佛透着锋利的锋利，活像是一条长而鲜红的情丝，“待来岁昆仑雪化，我们一同上山颠饮雪，观景人。”

“那么，你呢？”谈慕丹淡淡道，“另一名路过的观景人。”

昨夜的月镜流萤已去，独剩满林的竹花飞洒漫天，花雨似若一片白茫茫的雾霭，天光已然乍现，透着析入枝桠的光，剔透仿若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