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第2页/共3页]

老夫民气口一窒，合了合眼。六娘从速扶住老夫人。

贞娘冷静退了返来。六娘手内心满是汗，既想晓得得更多些，又惊骇晓得。

阮姨奶奶微微扬起下巴，细细看着九娘的小脸。

梁老夫人略停了停，不去正堂，直接穿过西侧垂花门进了后院。后院的侍女们和婆子们上前见礼。老夫人目不斜视，徐行前行。

阮姨奶奶点了点头，略带遗憾地叹道：“年纪不大，看得倒远。三郎和程氏可养不出你来，阿梁恐怕也养不出你来，孟家也养不出你来。你又到底是何人？”

九娘眼神清澈，轻声道：“若他是姨娘的哥哥，早就该露面了，有孟家在，不至于去做伶人。若他是姨娘的哥哥，又只是伶人，不会有那样的手腕能将莺素安□□家里来。若他是姨娘的哥哥，骨肉相亲，他不会送四姐给吴王以交友蔡相，还不怕四姐告密他，乃至他就是要四姐奉告婆婆。若他是姨娘的哥哥，更不会交友程家，节制程大郎，侵害九郎十郎的出息。姨娘的一个哥哥，为何要谋财谋权呢？他到底要的是甚么？九娘想不出，以是，还是得问个明白：他既然不是姨娘的哥哥，究竟和我们孟家有甚么深仇大恨？为何又只盯着桂花院呢？”

九娘屈膝一礼后，想了想才说道：“既然姨奶奶熟谙定王殿下，想来您也是宫中的旧人。但是阮姨娘嫁出去的时候，从没有哥哥来过。纳妾文书上面，阮家也只要一个老母亲，没有哥哥。这位郎君，固然五官和姨娘很类似，可所作所为，却不是姨娘的哥哥会做的事。”

九娘看着面前的阮姨奶奶，就想起阮玉郎的风韵，两人面庞并不类似，可这似笑非笑，似成心又偶然的□□却如出一辙，可谓面旋落花风泛动。

阮姨奶奶含笑受了礼，上高低下打量着九娘。

“九娘有几件事不明白，特来就教姨奶奶。”九娘沉寂自如，缓缓隧道：“还请姨奶奶不吝释疑。”

贞娘上前悄悄推开四直方格眼的槅扇门。

阮姨奶奶绽放笑容：“风趣。”她看向老夫人：“她既然敢问，那我可就要答了。对了，老定王还没薨吧？”

“阿梁，看来你真是老了啊。”阮姨奶奶的声音暗哑：“这就是六娘和九娘吧，是她们两个要进宫？”

六娘只看到那一头乌黑油亮的秀发，竟真如四娘所说，看不到半根白发。照说阮姨奶奶也已经快六十岁了吧，真是奇特。

九娘屈膝问道：“九娘有三件事不明：叨教姨奶奶究竟是恨孟家，还是恨婆婆？叨教我爹爹但是姨奶奶亲生的骨肉？叨教阮玉郎又是何人？”

“真是个胆小的孩子，你且说说看。”阮姨奶奶笑着望向老夫人：“这孩子可不像你啊。”

阮姨奶奶的眼波和顺如春水，轻掠过六娘和九娘的面庞，再看向老夫人，俄然就笑了起来。六娘和九娘竟都情不自禁心神一荡。四娘说得没错，她眉眼分得太开，嘴略大，唇稍厚，可这一笑，真是花动一山□□，让人不知南北。

九娘沉声道：“托痘娘娘的福，九娘先死而后生，略微开了些窍罢了。”

一双美眸，如老井，如古潭，如深渊。仿佛她所问的三句话和她本身涓滴无关。

阮姨奶奶又叹了口气：“那些陈年旧事，早已经腐臭不堪，谁还记得？谁还敢记得？不过提一次恨一次罢了。只是高氏用足你一辈子还不敷，连孙女们也要用上。如果玉真当年有她一半的狠——”

九娘看着梁老夫人鼓励的眼神，咬了咬牙，又朝阮姨奶奶福了一福：“不管他是谁，不管为了甚么。姨奶奶，桂花院和阮家也割不竭一份血缘亲情。还请姨奶奶衡量再三，莫给孟家带来没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