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第3页/共4页]

黄粱道，黄粱道，到现在才明白，黄粱一梦，催民气肝。

高力士掖动手皱眉头，“别不信，是陛下亲身下的扑杀令。本来开元二十五年他就该死了，让他多活了十余年，已是对他最大的仁慈。你可还记得屋子东南角的水缸？他就是被灭顶在了那口水缸里。宋宫人，人各有命，不要怨老天不公，这世上向来没有绝对公允的事。弱肉强食是亘古稳定的事理，如果你不强大，你便摆布不了本身的人生，别人要你死，你再不甘心也得去死。”

她淡然站在门前，“莫非公公想带着尸首随驾出宫吗？”

俄然满天下骚动起来，宫人们吼怒来去，慌作一团。她不明以是，走到门前看，远远见高力士过来，大声号召着，“快，快随御驾出宫。”

长情坐在那边单独发楞，面前浮起他捧书一笑的模样，晓得他现在好好的，如许她就放心了。

高力士没有体例，只得号召几个内侍来，翘着兰花指叮咛，“必然寸步不离看好了，不能让她死。如果死了，你们百口都得陪葬。”

转眼到了十一月，这日天上飘起雨丝，风雨中异化着雪粒，拍打在窗纸上，像孩子扬沙的声响。午后雪粒变得鹅毛大，扯絮一样铺天盖地纷扬，天下反倒静悄悄的，冻住了一样。

她悄悄抚摩那滩血迹，“李瑶，我返来了，你又去了那里呢……”

但是没人理睬她, 他们谨守着禁中的端方，与己无关的事不问，与己无关的话不说。

他不说话，唇角含着一点笑，缠绵望住她。那眉眼，那目光，像三月里的东风，像穿过漫天柳絮的柔嫩阳光，清楚还是阿谁坐在檐下看书的病弱公子啊。但少苍又是谁？她端住头冥思苦想，少苍……迷惑地紧盯他，两张脸重合，一模一样的五官，乃至连那唇红都是一样的。

她气涌如山，眼泪却不住落下来。说不清内心究竟是种甚么感受，明显那么可爱的人，摇身一变变成了让她撕心惦记的人。或许李瑶并不存在，可他曾让她那么心疼。她记得他的呼喊和满地血泪，就算这个梦做完了，面对这张脸，她还是痛到直不起腰来，痛到悔怨为人。

寺人每天按例给她送饭，炊事/精彩，同在禁苑时天壤之别。可禁苑的清粥小菜，在她内心远胜这些丰厚的美食。她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了，常常是定时准点地送来，再原封不动地撤下去。

拢起两手，扒开了冰面上覆盖的积雪，她死死盯着断送别性命的虎伥，瞥见了他们如何将奄奄一息的他拖进院子，如何将再无还手余地的他按进水里……水面上翻滚起好大的赤色波纹啊，他没有挣扎，两臂浮于水面，广袖翩翩，像夭亡的蝶。

长情很快安静下来，她内心模糊明白他们把她接出禁苑是做甚么用的。不过烂命一条，只要能换得李瑶一线朝气，让她做甚么都能够。

长情大大松了口气，“这么说他还活着？”

长情从别所疾走出去，大雪劈面扑来，扑得人睁不开眼。吸进的氛围像尖刀一样割伤她的心肺，她顾不上，在统统人都仓惶逃出上阳宫的夹道上一起逆行，终究冲进了绝顶的禁苑。

“你为甚么要如许欺负我！”她恨透了，困兽般顿脚哭喊，“你为甚么要变作他！”

四顾茫茫，积雪连天，却没有半个足迹。这是被俗世忘记的角落，人去楼空，垂帘还在飘摇，殿宇门扉敞开，阴暗处再也不会有人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