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第2页/共4页]

谨慎将扫帚靠在苑墙上，她提裙迈了出来，小径深幽，长长地，仿佛通往异世普通。

丰腴妖娆的贵妃像朵盛极的牡丹，看她的眼神充满抉剔。话倒未几，悄悄吐了句“送入上阳宫”，她就稀里胡涂跟着内侍走进了上阳门。

这是个与尘凡隔断的处所，废旧的宫掖，草木很深。宫里住着那些一样被放逐的宫人，从芳华韶华一向蹉跎到满头白发，仍在菱花镜前每日经心打扮，胡想有朝一日再得君王呼唤。

长情鼻子有点发酸，拍了拍胸脯说：“王爷放心，今后我都会这么照顾你的。”

长情到现在才弄清禁苑里那人的身份，本来是鄂王李瑶。统统人都对他避之唯恐不及，一个生着病的人身边没人服侍，恐怕活不过本年夏季吧！世人面面相觑的时候，她站了出来，“我去。拿我半年的俸禄换一件大氅――大毛的。”

那是个年青人，二十五六模样，立在台阶前，白衣黑发恍若谪仙。约莫身上有些病气，脸显得惨白，但他有洁白的眼波和嫣然红唇，见了她微微一笑，那笑容足可倒置众生。

她走的时候，上阳宫里统统的人像送别豪杰一样送别她，因为没有她的挺身而出，最后这不利差事不知会落到谁头上。

竹枝一遍又一遍在槛前的踏脚石上打扫，她尽力仰后身子，试图从满院郁郁葱葱间发明个把人影，成果看了半天，还是是徒劳。正有些悲观，筹算出工归去交差，俄然闻声内里传出悄悄的咳嗽，有个清泉般的声音传来：“访客到，何不出去略坐？”

“不走也行。”她扒着门缝说，“我不要俸禄，每月给我一升米。给了我就不走，如果不给，我就算跳墙，也要分开这个鬼处所。”

那年长安, 下了好大的一场雪。

很有点误入桃花源，触发一场斑斓相逢的意义。但直到她分开那座禁苑，也没弄清楚他到底是谁。

他裹着大氅对她笑了笑，“真和缓，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和缓了。”

长情呆呆看着，被蒙蔽的心窍一瞬涤净了似的。天上雪下得纷繁扬扬，她就站在雪地里仰首看着他，茫然问：“你是谁？我仿佛见过你。”

到最后内侍省终究服软了，毕竟很难找到第二个情愿服侍罪人加痨病鬼的傻子，一升米就能处理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但是没有一小我情愿，那位封王却未有府邸的皇子，即便被构陷贬为庶人后，也只能留在宫里。奉侍一个如许的人物很有风险，因为你不晓得他甚么时候会被正法。他死了没干系，服侍他的人会是甚么了局，谁也说不好。上阳宫中是清冷艰苦了点，但起码有命活着。在这经历过动乱的国度，甚么都没有活着首要。

往前走，鹅卵石铺就的空中逐步变得平坦，青砖上的莲斑纹也清楚可见了。她放眼望，高高建在台基上的宫掖回廊下，由东至西挂着竹帘。帘子凹凸错落或卷或放，帘后有一人徐行而行，洁白的袍裾渐渐移过来，走到正殿前的开口处驻了足。

有了这升米，禁苑里的日子就好过量了。屋里不再每天都充满着药味，隔三差五会飘出小米的暗香。长情在廊庑下生炉子炖粥，李瑶就和她一起蹲着，捧着脸颊等锅里翻滚。

长情脑中茫茫，摊开手看，十指粗蠢，和当初在梨园时大不一样。单鞋里的脚指生硬肿胀，每个趾头上都长满了冻疮，现在要她迈开舞步，恐怕再也不能了，脚指头会断的。

长情对那些阴阳怪气的话并不上心，反倒是所谓禁苑里的人，激发了她的兴趣。禁苑就在夹道绝顶，一个和冷宫毗邻的处所，住在内里的人当然是不得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