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三、断法宗[第1页/共3页]

白缘走到昨日那条石阶处，却遍寻不到一个小小的身影，登天路整整一万阶，蜿蜒如长蛇。

披发少年微恼道：“向游宫你这拙货晓得甚么？我方才卜卦，卦相却奇特得紧。”紫衣少年闻言仿佛有点意动，却又笑道：“算了罢，你的卦有几次是准的？”披发少年哼了一声，不言声了，也不再踱步，转过身将八枚金色铜钱一一拾起来收好。

莫非是受不得痛苦，出了甚么事？或者干脆躲到那里去了？白缘心中迷惑，又有些不出所料地安静：不过是四岁的孩子，要登这石阶也确切难为人了些。

常云山脉东临七星海，连缀近千里，横绝大地，有虎踞龙盘之势，于地平线上现露峥嵘，此处奇峰峻岭不断，说不尽地气势雄浑，恰是断法宗的庙门地点，各大峰比邻相距少则一二十里，多则数十近百里，东部一座奇峰拔地而起，几近矗立入云，漂渺难测，巍巍之势仿佛直插云端，有若一柄巨剑，独峰高绝，令人一望之下，油然生出畏敬之心，远了望去，几疑是人间洞天。

车厢内有人承诺一声，一个穿戴极新棉袄的小小身影从内里出来，师映川面色黑黄，戴着棉帽，这大半个月来他总算是长了些肉，两颊不再像先前那样凸起，但还是还是瘦瘦干干的，他抬头望着面前那一派雄奇风景，但见万里晴空当中，峰巅云海滚滚，心中在赞叹之余，又是酸楚不已，过往各种不甘不平之意终究在这一刻化为无穷巴望，会聚心头，且愈演愈烈，白缘见他一张小脸上神情变幻，倒也不觉得意，招手道：“……随我来。”

马车一向走，白日也走夜晚也走，只在打尖的时候才会拣个酒楼饭铺之类的处所临时停一停，买些吃食，如许走了大半个月，换了四次马，途中师映川一向都呆在车厢里，偶尔听白缘讲点断法宗内的事情，说些端方，但关于那位莲座，倒是半句也不对他提的。

两人徒步沿着石阶而上，白缘闲庭信步，一起上随便指导着各处风景，自顾自地简朴讲授几句，却完整不睬会在前面气喘吁吁的男孩，师映川毕竟年幼，咬牙对峙跟着走了一阵，到厥后棉衣都被汗水浸湿了，两腿沉重，实在是跟不住了，白缘却好象没瞥见一样，只道：“如果实在不能走完这石阶，你就大声叫我，我天然会来接你。”扔下这一句以后，脚下加快了速率，没多久就消逝在远方某个台阶转折处，留下师映川单独一人瘫软在原地，气喘如牛。

……

--莲座，这确切是个很不错的孩子呢。

“……大光亮峰不收无用之人。”一道声音从暗中处传来，平平平淡，白缘顿了顿，没有再说甚么，四周的统统重新归于沉寂，夜色残暴。

就在师映川尽力攀爬石阶的同一时候，一处大殿中，白缘已改成一身青袍简髻打扮，向着大殿深处道：“莲座，已过了三个时候，那孩子……”

“这卦相，当真奇特……”

白缘脸上没有多少情感颠簸，眼神中却闪过一点甚么，他走向那间亭子，来到阿谁身影面前，这与他同业同宿大半个月的男孩正闭着眼，身上脸上肮脏得不成模样，活像个乞儿普通。白缘悄悄推了他一把，男孩悚但是惊，身子颤了颤，一下便醒了。

“……你不累吗？”极度的怠倦中，一个清脆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师映川勉强展开眼睛，瞥见一名生得粉雕玉琢的女孩正遥遥向他走来，女孩大抵六岁摆布，天真天真的模样，她走到师映川的中间，托着腮帮猎奇地打量着面前这个瘦巴巴不起眼，乃至有点儿丑的小男孩，水汪汪的大眼睛弯弯的，问道：“喂，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