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冤家路窄[第2页/共5页]

冲进德阳殿里的侍卫不敢违背，一个一个依言放下兵器。

刺客没有答复，似是不屑华侈这口舌。

身边更不知轻重的嘉言已经按捺不住，嘉语眼疾手快一把逮住她的手腕，一脚踢在腿弯。嘉言站立不稳就栽了下去，昏头昏脑间手里仿佛被塞进一个东西，定睛看时，是她阿姐头上的发簪。

碎碎一点，就仿佛夜里从瓦缝间漏下来的星光。

皇后瘫软在地上，没有人管她——没有人晓得，方才被刺客杀死的婢子，是她从陆家带进宫里的珍珠，紧急关头，就只要她顾着她：她出身将门，反应比身边人都快，当时就掀翻了面前的长案，挡住刺客的长刀。长刀陷进案面，刺客拔不出来，回身出匕首，杀了上来救驾的珍珠。

嘉语：……

嘉语也不晓得该如何说王妃好，夸她骨肉情深呢，还是不知轻重。

刺客内心暗喜：看来没抓错人。眸子一转，却问：“你是三娘子还是六娘子？”

如果嘉语晓得王妃这时候心中所想，恐怕会感慨知女莫若母了。也只要亲爹亲妈，这时候还替后代担忧。当然这时候嘉语没工夫想这么多，只顾觑着刺客的神采，战战兢兢又添一句：“太后、太后是我姨母。”

始平王妃：……

穆子彰是穆蔚秋的父亲。

嘉语不善于音乐，勉强拿得脱手的就只要笛子，但毕竟耳濡目染，一个破音，让她昂首，远远只见一道雪光如练，往上首卷去——

三娘子当然是最好的挑选，比虎魄好，比这德阳殿里任何一小我都好：因为始平王妃的性命，对她至为要紧。她又不比六娘子，宫里高低人面善。她来洛阳能有多少光阴，这宫里能走过几个处所，认得几小我！

再过得半晌，就有女官大声通报：“太后到——”

阿谁十三娘却不晓得是甚么人物。嘉语内心想，目光畴昔，瞥见个穿杏红牡丹花罗裙的妇人，也想不起是哪家的夫人，被常山长公主这一喝，不敢顶撞，面上还是不大佩服的模样。

一句“姨母”出口，满殿朱紫纷繁腹诽：太后算她哪门子姨母，嘉言也就罢了。对了，如何嘉言不出面，倒叫她出这个风头！

已经有人笑出声来。

刺客内心想的却不一样：她在宫里光阴不短，始平王妃和六娘子是常传闻的，只没打过照面。客岁太后寿辰闹腾不小，也传闻过三娘子——被挟持出京。这自古，有后妈就有后爹，何况后妈另有这么硬得不得了的背景，惊骇也在道理当中。一时面色放缓：“我要两匹汗血宝马。”

虎魄看了看刺客：“飞龙厩在西苑，南熏殿以北。”

嘉言：……

稀里哗啦一阵乱响，像是长案翻倒在地，盏碟粉碎，随即更多响声，噼里啪啦，砰砰砰砰！也不晓得到底来了多少刺客，又埋伏在哪些人当中，殿上乱得不成模样，吓懵了的歌姬、舞姬一窝蜂地四下里逃窜起来，琵琶古琴笛子丢得到处都是。

太后点头：“虎魄——”

“母后！”一声尖叫，或许是皇后。

嘉语看了太后一眼，刺客的余光成心偶然飘过来。嘉语道：“太后天然也但愿我母亲安然。”

两个字，用尽了她全数的力量，短促而锋利得像啸，震得人耳膜一阵嗡嗡嗡。

嘉语“大喜”。

“刺客、有刺客！”几个字纷繁堵到嗓子眼，只是叫不出来。

太后并没有出甚么事，虎魄扶着她，面色惨白。

坐在上首的是太后与皇后。

“不要动、都不要动！”嘉语大声叫了起来。

一时众皆凝目看去，是常山长公主。

当然她不会以为刺客的要求会这么简朴——于璎雪还晓得要干粮衣物呢——等要了马，多数还要王妃陪她出城。不过这会儿她扮的是个天真和惊骇的小女人，尽管“喜形于色”，说道：“请太后赐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