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葬红衣[第2页/共3页]

很快低吼声变的仿佛哭泣一样，像是受伤的小兽在痛苦中等候灭亡的到来。

“让我死！”

这声低吼回荡在雨丝里。

李默兰咬着嘴唇流着泪，倔强的点头，精疲力尽的双手，仍然死死拽着她的胳膊。

她走到了少年的身前。

面前倒是一片赤色。

不管是乡间郊野，还是更远处的山林，都不会有比浔阳城这些楼阁更好的避雨处所，但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冲了出去，神光模糊有些涣散，远远的看着那片一望无边的无人山野，他仿佛有些漫无目标。

她还未完整死去，但是断裂的气管已经没法支撑她持续说话了，她和顺的看着少年哀痛的脸，伸脱手想要抚摩些甚么。

远处，有一人悄但是来。

分裂不堪，浑身泥泞的红衣，另有那狼藉的头和浮泛无神的眼眸。

浔阳城内街巷上的人影逐步少了，卖伞的小贩倒是趁此良机卖出了好几把，那些买了伞的青年男女便一同施施然走在春雨里，诗情画意。

只是听到少年口中所呼喊的三个字，那整整三年都未曾听到的三个字，红衣女子的眼中仿佛闪过了一丝神采。

是她吗？

少年的嘴巴里出了一声近似野兽般的低吼。

她一动不动的站在那边，像是一座雕塑，又像是大旱里即将枯死的木棉树。

“让我死！”

“是的……我返来了……”李默兰半跪在地上，已经没法再做出更多的行动，这个画面让他看起来特别像是公主石榴裙下的少年骑士，站在空荡的郊野中，沐浴在雨水里。

李默兰的心中勇气前所未有的不安，他嘶喊道：“不――！”

“你……返来了……”棠曦试着暴露笑容，但是一咧嘴，嘴唇却崩裂出了血水，鲜血流淌，使得她的模样更显得可骇和吓人。

“棠曦姐……”少年青且艰巨地唤道。

棠曦于雨中，挥剑自刎。

冲至了浔阳城外，站在官道上，李默兰看着漫无边沿的乡野，看着连缀到远处沐浴在春雨里的田垄，心头环绕的是阵阵惊骇。

“小兰……”棠曦不带赤色的脸颊上有两行热泪滚滚而下，她流着泪看着李默兰，湿漉漉的头已经从三年前的齐肩短变成了及腰长。

“棠曦姐。”李默兰擦干了眼泪，试着站起来，但是精疲力尽的躯体已经没法再容忍他做任何行动，而他近乎干枯的精力也没法让他编织出充足斑斓的话语来安抚棠曦的表情。

红衣女子安静的看着她，眸光安好，亦或者说是双目无神，空余冰冷和死寂。

“让我死！”

李默兰抱着棠曦另不足温的身子，沉默在春雨里。

老青牛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后，没有出一丝声音，应当是不想要打搅。

李默兰惊觉，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力量，油尽灯枯的体力突然又涌起了一丝，让他一下子站起家来，拽住了她的胳膊。

棠曦展颜一笑。

身后的老青牛远远的看着已经能够称之为少年的李默兰的背影，看着他浑身湿透站在泥泞里往前艰巨行走的模样，看着他从浔阳城内跑了一千多米就已经气喘如牛，法度怠倦的模样，看着他的脸颊上流滴下来的雨水恍若泪水普通的模样。

他的行动很急，和那些在绵绵细雨中因为没有伞而四散奔逃的人又有些分歧，因为他奔驰的方向，是向着城外的那些田垄山野而去。

少年死死地拽着，眼中有着挥之不去的惊骇。

那些滚烫的思念，变成了冰冷的眼泪稠浊着雨水滴落，那些痛苦，仿佛能够压碎他满身的每一寸枢纽，骨骼，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