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潘金莲投石问路[第1页/共3页]
潘弓足叹了一口气:“罢罢罢!既然你如此说,我这里有一计,便来试一试那西门大官人的成色。若我计不成,那西门庆所言便是真的,你确切是天星转世;若他暴露马脚,当时却又如何?”
但是――想起浑家潘弓足昨夜的话,武大郎热血沸腾的心又蓦地间冷了下来。
第二日做了半日炊饼,两次打发走来旺,潘弓足估计着西门庆也快回家了,便把武大郎满身高低清算得洁净利落,武大郎便来到西门府上求见。
武大郎愣怔了半天,才说道:“若恁的,任凭大嫂作主便是了!”
进了门,重新上闩落锁,潘弓足这时早闻到了一股浓冽的酒气,便恨恨地开口骂道:“胡涂桶!家里一月三十天,连个肉腥儿都闻不到,你倒有闲钱去吃酒?”
武大郎点头道:“我却感觉,西门大官人不是这等人!”
给别人好处,也只不过勾引于一时,只要给别人尊敬,才气真正博得民气!当然,如果好处和尊敬一起给,那的确就是天下无敌了。
武大郎嗫嚅道:“若那地厨星是个真的……”潘弓足“哼”了一声,武大郎的声音就低了下去,低了下去……
潘弓足冷静地听着,直到武大郎说得口干舌燥,言语中再无新意,最后连旧意也一再反复,这才渐渐地开口道:“大哥,这些钱来得不难堪!”
就是在明天早晨,他酒酣耳热,出了狮子楼,挑起炊饼担子,脚下生风一口气跑了家去,一起上也不知回了多少次头,在街巷的犄角旮旯也不知运了多少次气,无它,他的炊饼担子里放着二百贯钱,他武大一辈子也没亲手缉捕过这么多钱――他怕人抢。
潘弓足恨恨隧道:“蠢材!蠢材!也不知你是真胡涂,还是装胡涂?非要逼老婆亲口说出来,你好对劲吗?我要说的是――他图的是你的屋里人!”
起码现在的武大郎已经在内心深感西门大官人不尽――此后西门大官人如有效他处,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固然武大只是三寸丁谷树皮,固然武大没有兄弟武二那样的一身好本领,但武家兄弟的血,都是热的!
“这这这!这是你偷来的?还是……”正想说“还是抢来的?”,但想到自家男人那点不幸的力量,当真是:蚂蚁洞中,还可充一员虎将;强盗堆里,算不得半个豪杰,因而一转口,将“抢”字咽下,只道,“……还是你捡来的?”
武大郎忍耐半天,为的就是要看自家娘子大惊失容的模样,真看到了,只喜得贰心花俱开:“大嫂休要谈笑,这是你男人凭本领挣来的!”
武大郎用雀儿哼哼的声音呢喃道:“我是大郎,大嫂开门。”他那左顾右盼的架子让外人看了,不是贼也是贼了,潘弓足听得更是起疑。
谁知这一声却让门内的潘弓足留了心,恐怕是甚么浮lang后辈冒充武大来骗门,这妇人一反手抄起洗衣服时捣衣用的木槌来,隔着门冷冷地问:“你是哪个?”
一个要进,一个不敢让进,就此隔着一重门支撑起来。武大郎身边揣着二百贯的身家,自发在这黑夜里多呆一刻,便多一刻的伤害,没何如,只得将常日里只要你知我知的私密话说了几句,潘弓足啐了一声,这才开门放他入去了。
过了半天,潘弓足才柔声道:“我也知你一心想要摆脱那‘三寸丁谷树皮’的诨名,做个堂堂正正的人。你一意长进,天然是好的,但旁人恰是算准了你的死穴,只用‘地厨星’三字,便非要你断念塌地跳进这个骗局去不成!这西门大官人,用心忒也毒了!”
道君天子无方略,荆钗女子有奇谋。要知西门庆去与不去,且听下回分化。